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April 8, 2012 in 经济-社会

共产党宣言》,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纲领性文件,马克思和恩格斯共产主义政治理论的最言简意赅的宣言式的阐述,对于任何一个在意识形态问题上缺乏必要的认知而又对政治感兴趣的人而言,都是充满了完整而丰富的内容,以至于不仅仅具有一种用理论武装头脑的效果,甚至相当具有一种将这种理念付诸于行动的蛊惑。德国人关于政治理论的哲学性的形而上学是在文中被严肃的批判的东西,因为哲学意味着反思而不是行动,这当然是德国哲学一个重要方面;但是马克思依然是一个典型的德国人,因为他具有和希特勒一样的另一种德国式的天才,这就是演说家的蛊惑性。

——这个民族的精神精英的状况似乎就这样得两级分化,一部分人沉思地与世无争,一部分人行动到可以拉动整个民族来撬起地球!

意识形态,或者称之为政治领域的实用哲学,在它提出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它的结局——它要么是对的,如果被付诸实践了;要么是错的,如果实践和历史证明其中的推理和假定是错误的——这当然不是什么屁话,因为不仅仅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而且就政治哲学以及任何哲学而言,由于研究的对象是高度复杂的人类世界,无法在任何假设和推理过程中保持真正的完整的严密,从而其中所有的假定——例如共产主义对于资本主义会持续压迫工人阶级以赚取最大化的利润——都有可能是错误的——因为资产阶级最后发现为了保持资本主义这种压迫必须被控制在不杀鸡取卵的合理限度下。

但是任何意识形态背后的政治哲学也不可能是完全错误的,因为哲学关于世界和人性的洞察,在它付诸公众以至于被大众所接受的那一天,无论它原本是不是存在,在它被接受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存在并且部分是正确的了。后世它被实践为正确将说明它的正确——例如资本主义自由主义;后世它在实践中被证明不正确将更加说明它的正确——因为通常正是它被提出从而导致了它的预言被避免了发生,例如共产主义。

共产主义的这一份宣言同样具备这样的特征,今天看来它并不是正确的,因为在它提出的那一刻之后,它所起到的作用就必然招致它所抨击的东西的反弹,以至于面对这种防守,它在提出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它未来的不正确。但是正因为这种防守的存在,恰恰说明它最初的正确,因此它的正确性并不体现在它今天依然正确,而是体现在它今天已经不正确。这对于这份宣言而言无疑不是任何丢脸的事情,因为即使是古典自由主义如果不是近代的修正,也充满了对今天而言荒谬的不正确。

共产主义今天看来是某种程度的悲剧,仅仅是因为它所依托的无产阶级,真正在当时以至于今天是一个还没有觉醒的阶级,这个阶级这个主义还没有达到登上历史舞台的时候,或许正如大部分时候大家对共产主义的评价——这是一个将来或许是正确的意识形态,然而在今天看来,世界还没有做好准备(或许未来,历史的演进会使得这种准备永远无法完成),这一切或许真的有待于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来完成!

同样这个悲剧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它由于相对于今天而言的太左,以至于历史上对它的实现都不免因为要向现实做出妥协而彻彻底底地被扭曲了。无论是苏联将共产主义作为另一种法西斯主义,毛泽东在一次次左倾的挫败后一次次更加扭曲的左倾,古巴则完全是先革命再借用共产主义的口号,朝鲜则把共产主义作为极右的独裁意识形态的羊头……所有这一切都不是共产主义的错,而是那些尚未看清共产主义针对今天的历史局限性(对今天而言或许不是一个可以立即付诸实现的主义)和打着共产主义旗帜行反共产主义行为两种人或者更多种人的问题。

当然这本《共产党宣言》就今天看来仍然是“不错”的。这种不错在于,就其中饱含的对资本主义早期行为的批判以及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根本缺陷的批判,对各种修正主义、无政府主义等等各种共产主义对手的批判,充满了不仅仅是斗争的激情和勇气,而且是深入骨髓的一针见血的见解。这种不错更在于,无产阶级在资本主义发达国家已经渐渐地不那么显著,而在发展中国家他们其实刚刚成为一个阶级一个其实从未觉醒的阶级。中国是最早提出无产阶级觉醒的国家,而最后在极左思想指导下的极右统治又恰恰使这个阶级至今都没有真正觉醒!

今天的高富帅,身边的某个人,以及我们,正是《共产党宣言》中那些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无产阶级的真实写照,这正是它对于我们今天最重要的意义,只要有阶级有压迫,实际上它就永远没有过时!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中国民主的可能与不可能

April 5, 2012 in 经济-社会

最近对于辛亥革命的各种故事和反思,似乎成了图书界的热门,当然去年是这个伟大历史时刻的100周年,然而中国最近的思想政治开放也是自六四以来又一次的高峰。是否有悲观的下一次精神控制为未可知——虽然从历史的角度看,几乎是一种必然;不过正如欧洲中世纪的种种异端思想一样,有些东西就是潘多拉盒中之物,一旦释放开去,哪里有那么容易可以收回呢。

对于中国民主的探索,从船坚炮利的西方列强打开国门之后不久,就从来没有那么停止过,然而这种探索往往给出的结论颇为悲观,以至于从当时的清政府直到今天的易中天,都对这种民主本身在中华大地上的适用,保有非常悲观的态度。当然这种保守主义的态度是会引起所有更左倾一些的人的批判的,这却无法改变这样严酷的事实——这100年来,哪怕是毛泽东这样的激进主义者,面对这两千多年的帝国思维的积淀,也是无能为力的败下阵来,他的晚年或者是他本人本身就败给了帝国思维——如果党国不分的中央集权和个人崇拜是他的目标,或者就是他的革命哲学败给了帝国思维——如果他是想用各种激进的方式打破建国后马上再次形成的中华帝国;总之结果区别不大。按照易中天在《帝国的终结》中的定义,今天的中国,仍然不是民主,不是宪政,不是法治。

虽然无论是美国民主还是英国民主,无论是社会契约还是民主代议,这些逻辑都没有完备到可以无懈可击,于是易中天的说法不如说是一种面对普通民众的一种简化的政治哲学描述,但是其对于中华帝国过去的两千多年的剖析,多少是关键和到位的。我曾经在上一篇Blog中说,其实意识形态的概念,是在工业革命之后发展起来的,但是这不意味着在过去就没有意识形态,而是在过去无需区分,尤其是无需民众来弄清多种意识形态,因为根本就没有表达的机会。中国两千年的封建社会当然是有意识形态的,这种帝国而不是帝国主义(因为中华帝国主要是对内的而非对外的)的独一的意识形态已经自战国之后统治了中国两千年,以至于它本身并没有败在它自身,而是败给了现代科技导致的成为地球村的世界。用易中天的观点看,它恰恰是在它最鼎盛的时候,面对了另外一种可以让它崩溃的制度——西方民主,这种制度并没有否定中华帝国制度——这和当时秦代周使用的武力并不一致,但是这种帝国制度在面对西方民主的时候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使得要认定这种制度可以长存在当时在知识界就几乎无可想象。

但是,真的吗?

似乎在辛亥革命之后,似乎第一次打开了民主之门,却在这百年之后依然与民主无缘,这是悲剧吗?两千年的帝国制度,对于这个国家的整个地缘环境,似乎一直在自我修复一直在自我调整。这次调整用了差不多一百年的时间,并不比历史上的动乱年代长久一些,甚至连中华民国都可以称之为二世而亡的一个朝代;沮丧但是不可否认的说,这一次,帝国意识又赢了,它充分证明了在中国这样的地缘环境和人文环境下,仍然是一种适用的政治制度,这个框架之稳定,可以在面对西方政治的一次非常剧烈的冲击下,依然保持其精神不变,甚至面对现代民主借助现代科技的发展,将帝国的框架重新融合进工业革命之后的现代体系中。

中国的各种制度和面临的各种问题,似乎依然和过去一样——这并不是易中天有意借古讽今,而是今天根本就是某种意义上对过去制度的回归;帝国的制度通过某种改良之后的框架继续,是否可以更长久得延续下去,是否可以避免曾经的问题总爆发的崩溃的未来,是否可以走出一条中国的治世之路,无可预知。可是可以知道的是,中国人民仍然在探索,正如美国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探索的脚步,这一切只能留待日后回过头来看,然而肯定可以确认的是,在我这一生,应该是看不到也根本不希望也完全不可能看到美国式民众在中国的完全推行了——这是悲剧吗?就算是悲剧,也是我所愿意乐见的。

人类确实发展了,致意识形态

April 2, 2012 in 经济-社会

如果说中世纪和工业革命对人民大众确实带来了什么,那就是精神的觉醒。女娲造人的时候,部分人是她捏出来的,大部分人则是她甩出来的,于是在人类至今为止的社会中,永远是少数的精英通知大部分的群众。在这个过程中,可以看出一次强势的反动的突破,也可以看到它最终的走向。那一次反动的突破发生在希腊,虽然仍然是少数的公民之间的民主,但毕竟这些公民在奴隶们贡献的吃饱喝足之余,以一种相对平等的方式来追求自身的精神和社会的精神;而当中世纪日益缓慢的提升的物质和文化发展,让参政阶层不断扩大之后,精神就不仅仅是少数统治阶级了;而当工业革命真正解决了几乎所有人的温饱问题,让每个人都可以享有精神的自由之后,可以说真正进入了全民精神觉醒时代。

然而很不幸的是,女娲甩出来的群众,并不是真正能够像那些精英一样思考的,这就在全民都有享受精神生活自由的同时带来一个反面的问题,那就是究竟有多少人可以完整的应用这种自由?

在人类的古代是不需要意识形态的,因为能够有机会思考的人少之又少,对于这些人而言,能够想清楚就可以有所立论,成为一家之言;而想不清楚也没关系,可以埋没在历史的尘土中。没有那么多人思考,这个世界毕竟就不需要对思考本身再做什么形而上学的抽象,或许古代有所谓的哲学流派,但是没有被简化到标语式的意识形态。

然而工业革命和自由主义释放了笼中之虎,民主在发展的过程中必然不断扩大其范围(贵族-资产阶级-全民-女性-全自然……),但是这个虎,却看起来有点迷糊。虽然大部分人解决了温饱问题,可以在民主的照耀下思考政治问题,但是留给他们的时间毕竟仅仅是温饱之外的那真正的一点点,于是他们既无法完整的思考,也无法完整的理解,又不能放弃这种来之不易的自由,这就给精英们提出了一个课题——面对这一群乌合之众,怎样在放出了笼中之虎之后,继续统治这个世界呢……

显然武力的暴行和政府的权威已经不再可行,那么只有精神控制了。于是工业革命之后出现的形形色色的意识形态,其背后的政治哲学是否为人们可知并不重要,我相信绝大部分人的某种意识形态概念都是不完整的,就像美国民主和英国民主和法国民主之间背后的哲学差异,谁能够真正理解呢?但是这不妨碍那些精英们为了自己的目的,将一些政治哲学抽象成一份简单的逻辑和一条蛊惑的口号,让人们在思考的过程中有所依凭,这一方面使得自上而下统一思想较为容易(正如美国的民主概念几乎得不到什么明确的反对);另一方面使得人们在表达观点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似乎得到了某种支持;有买方有卖方(这似乎不同于易中天在《帝国的终结》一书中提到的董仲舒的儒生向皇权的出卖,但是考虑到今天的暴民是某种意义上统治阶级的一极,于是知识界向两个统治方向各自出卖也就不足为奇了),自然意识形态就成为了当今社会精神控制主轴的主要的部分。(最可悲的是,往往最得到人民拥护的意识形态,恰恰本身是最没有逻辑的,比如法西斯主义和国家社会主义……)

在这里不能不提到当代科技的作用,如果说民主是释放的笼中之虎,那么网络就是一个真正的驯兽师;在网络中,意识形态和民主带来的精神解放得到了真正的无所控制的释放(GFW是另外一件事情),但是与此同时又使得意识形态很少必须上升到某种物理行为,从而保障群众的自由的同时保障了统治的相对稳定(用来推翻穆斯林政府显然并不是网络的错误,网络甚至让这种政变更少暴力)。

这本《意识形态起源和影响》可以提供足够的当代意识形态背后的东西,了解这些东西当然有其本身的最大的好处——那就是所有的意识形态背后都有一个政治哲学和一个政治目的,作为暴民的一部分,要避免成为统治阶级鼓动的工具,在实现自己的精神自由的同时扼杀自己的精神自由。

思考,永远不要停止,于是意识形态是用来给无知的群众简化其思考半径的手段,而不是真正追求精神自由的人所需要的。我们通过了解意识形态的背后,将自己从其中解放出来。

去他妈的民主

March 16, 2012 in 经济-社会

民主何曾真正的完整的存在过?民主永远是属于少数人的,是属于统治阶级和有闲阶级的;希腊雅典黄金时代,民主是属于希腊公民的,奴隶和外籍居民是没有的;中世纪在贵族们和主教们之间也是民主的而不是专制的;资本主义用异化的劳动和大众的迷幻剂让一般人并不真正有机会思考;至于一个两千年来希望百姓愚昧地就劳动着劳动着的国度,更加从来没有也不会让官员之外的什么享受民主。

所以民主的曙光,既然从一开始,就是属于特权阶级的,那么今天某些看上去还算是民主的国家本质的不民主就根本无可厚非而且他们做出的很多民主的举措就已经是进步了。

但是如果我们把眼光从全社会转向一个阶层,不得不承认相对的民主还是存在的,而这样的制度本身确实是先进的——虽然在很多情况下,民主总是被独裁蹂躏,但是最后的胜利往往是民主的,因为民主可以保持一个稳定而平均的政治水平,但是独裁总是波动太大容易忽然地低于崩溃线而且这种堕落几乎必然。

雅典的公民们确实是尼采口中的超人,是一批具有相当的冒险精神的民众,这一点符合海德格尔对他们的描述——他们是追求真理者,是苍劲者,是强力行事者。他们在很多事情上,还没有摆脱部落的遗迹,需要自然神论以摆脱那种对自然的恐惧;但是他们却不像后世的基督教徒那样受到这种信仰的束缚,从希腊悲剧来看,与其说这些自然神是他们的偶像,还不如说这些自然神祇是他们对抗的对象,所以在希腊神话中,这些神也只是一些比他们更加苍劲更加强力行事的“人”!

雅典人是有很多很理想的特质的,从日常生活到体育运动到民主政治到哲学艺术到战争荣誉等等。唯一看起来有些悲剧的,是他们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正如潘多拉魔盒一样,在打开的时候,与之相伴的是真理之外在的容易使人迷惑的表象,是对于过多的探索获得的表象必然形成的形而上的认知论,是在这样的认知论基础上从属于苍劲者的民主热情专为属于大众的民主意识形态。无怪乎雅典仅仅是民主的曙光,但是照耀后世的,仅仅是属于一部分需要民主的人的民主,和另一部分在民主的土壤下甘做奴隶或者放弃民主自贬为外籍人士的大众。民主从一开始就被证明其优越性,也从一开始就被证明其只能属于部分人中的部分人,那么,剩下的人该干嘛就干嘛吧。唯一的区别就成为了——是那些真正的超人来民主,还是一些参加贰会的人来民主——了。

追问我的此在

March 10, 2012 in 宗教-美学-哲学

汉译世界名著系列中哲学部分,总是阅读起来相当艰涩的,这本《形而上学导论》也毫不例外。其实我比较不愿意预先阅读那些近世的哲学家的著作,因为他们往往扬弃了那些过去的哲学理论,从而使得我回过头去阅读此前的哲学理论的时候充满了批判感,少了很多思考的乐趣。作为《反哲学入门》一书中最为推荐的近世哲学大家,作为20世纪最伟大的哲学家,海德格尔自然就进入了我的阅读列表中。相比前期的浩瀚思想的不充分的尝试《存在与时间》,《形而上学导论》作为他成形的关于“在”的问题的一个“粗浅”的介绍,似乎更加容易进入这个关于“存在”的研究的领域——我倒不是事先知道这本书的意义,只是这本书的厚度,不足以让我再次将它束之高阁。

一个同事在我阅读到几乎最后的时候,问了我一个问题——这里面的这些论述,和你究竟有什么关系?我的回答是——美剧里面的这些内容,和你究竟有什么关系?当然都是有关系的,艺术是生活的高度抽象,在大众艺术中可以找到共鸣也可以找到体验;哲学是这个世界的所有的存在物的高度抽象,在哲学中可以对自己的无力的反思找到有力的武器,也可以对自己的不曾存在的反思找到反思的途径。甚至于在这一点上,看书是毫不功利主义的一件事情,不必在意和感悟以及反思无关的任何外物。

那么具体到这本书,我又从中反思到什么感悟到什么呢?当乐乐看见这本书就向我发问“究竟为什么在者在而无反倒不在”的时候,我已经可以清楚的表述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我从海德格尔解答这个答案的过程中所获得的更多的对这个世界的在、在者、以及此在的了解,远远可以让我这个宇宙中的小小灰尘在者宇宙中的短短一瞬获得超越整个文明历史的感悟——我,作为此在的一部分,应该如何感知自己和周围的在者,应该如何理解“在”,应该如何从这些在中,寻求到我所需要的无蔽境界,以至于在追求在的道路上,不落入无的思路,也不落入现象的徘徊。

尼采说:“基督教是大众的柏拉图主义”,这句话揭示的是这样一个真理,整个柏拉图开启的哲学,被中世纪强化之后,直到尼采站出来之前,都是某种欧洲思想的统治,而这种统治好的方面可以说是对大众的普及,坏的方面也可以说是对精英的钝化。正如现代医学改善了人类的寿命,也同时让很多本来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无知的受苦。尼采开始,到海德格尔,新一代的哲学家们一直在反思这样的问题,为什么整个哲学研究的关于存在和此在的问题,都被局限在某种可怕的形而上学思路上,而这条道路似乎从来无休无止而且根本看不见完成的曙光——黑格尔毫无疑问的从“理念”入手完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体系,但是“理念”的概念本身就将唯心主义的形而上学带到了毫无根基的天空之巅。

海德格尔是这件事情上取得了丰硕成果的人,他认识到黑格尔只是柏拉图主义的完善,这条完善之路用了两千年却很难保证是不是走偏了两千年,于是在研究存在,研究在,研究此在的过程中,研究这个“在”是如何在人类的历史上“在起来”的过程中,研究这个“在”通过柏拉图之手保护性地将自己遮蔽起来之前的状况。终于得到了关于在这样一个结论——“在”,这个莽苍中的致胜者,在历史上,是被“人”,这个苍劲的强力行事者用各种方式去蔽从而展现出其无蔽境界(即真理)的所有此在的外在。在的对立面,根本不是无法讨论的无,而是(在之)形成,(在之)表象,(在之)思考和(在之)应当,如果这些都没有当然就是无,既然这些都没有,那么无自然就什么都不是,和在一点关系都没有。

复述本书没有任何价值,而对这两千年中“在”将自己遮蔽起来的过程,似乎也是可以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这个解释并不是和海德格尔唱反调,而是说海德格尔之前的哲学家之所以无法重视这个话题,是有着根本的原因的。

因为在柏拉图之前的世界,在希腊人早期的世界,这个世界真正是莽苍的,是人类所无法了解和知晓的。人类面对的是时间带来的过程(形成),是空间带来的感受(表现)。在这个时候,人类是这个世界的探索者,是要在这个世界的在中找到自己的此在的集合。这个时候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方式是精英主义的,是要求这个世界敞开其无蔽境界的,是冲进去并且打开来的。正如小孩子最初对于这个世界中的事物的探索甚至破坏!即使某些失败!

然而在柏拉图之后,作为苍劲者的人类几乎已经算是征服了莽苍,对致胜者也可以强力行事,这一切直到现在也依然是这样并且永远会这样。对“在”的关心不再是探索的需要,而是认知和传承的需要,那么毫无疑问的,在原始地“此在”发现“在”几乎完成之后,此在要面对的,是已经发现的那一大堆的在,以及一大堆多少类似的在。于是有了作为“思索”形而上学和理念,有了作为“应当”的伦理和道德,这些是为了面对那么多浩瀚的已经去蔽的“在”,去“便利”地认知,去让普罗大众认知,去分类去了解以至于去避免,不再是征服,而仅仅只需要理解。

所以对于在,在两千年内这样遮蔽自己,保护自己;或者说对在的研究,庸俗化大众化宗教化;并不是一种偶然,当然,也不是一种错误。只是如海德格尔所说的,或许有另外的正确的道路,去获得真理,而不是在表象之路中迷失。

小小地球,大大发现

March 7, 2012 in 系统-架构-信息

对于这个宇宙,就当今天文学所承认的尺度而言,我们的地球以及我们这些生命体,实在是太渺小了。我无意与搬弄多少多少万光年,多少多少亿岁这样的数据,来证明地球在空间和时间上的尺度相对于整个宇宙的渺小,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不言而喻的,我只是和康德一样,在仰望星空的时候,赞叹人类的伟大。这小小的生命体,有了莫名其妙的理性,并用这种理性去征服这个世界(海德格尔在《形而上学导论》中,称之为莽苍中的苍劲者,作为一个强力行事者对一切“在”这样一个制胜者的行动)。

短短几百年中,在这个小小行星上,这样一些苍劲者,用那么多各式各样甚至匪夷所思的方式,对这样的一个宇宙做出了如此宏大的解读,这种“科学”的解读直到最近这十年仍然是不可遏制的持续着,因为在我二十年前阅读著名的《十万个为什么》,以及十几年前阅读物理上的一些未解之谜的论述时候,都在发现科学的巨大进步,今天的天文学与十年前在很多地方都已经大不相同……这实在令人赞叹。就这本《通俗天文学》而言,我觉得也只能作为是对当前的天文学的某种“快照”,十年后一定又是完全不同的了。唯一的瑕疵只是按照豆瓣上的评论说的,太不伦不类了——原书主要是古典天文学穿插一些现代理论,而补充的东西是完全的现代天文学了,照理说还是分开来讲比较好。

这样的一个科学的大发现时代,继承着中世纪同时看起来也和中世纪一样,中世纪是宗教思想的大发展,其在构建神学体系方面做出的努力丝毫不亚于今天科学方面的进展。虽然就今天看起来,中世纪的工作带来的影响是极为有限的,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中世纪完备了人类的信仰体系,并且将“宗教”推向了完成的境界。今天再无人大规模的像中世纪一样创立新的宗教体系,不是因为没有需求,而是因为它已经完备。

科学的大发现时代或许也像中世纪的宗教一样,必然有其趋于终结的一天。我一直认为现在的大发现时代之后,或许是一个大创造的时代,今天的末日论和中世纪的末日论一样是杞人忧天;今天的科学或许总是会渐渐趋于完备(虽然最近的几次试图宣告完备的企图最终都宣告失败了),正如神学当年的结局一样;这种完备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会产生影响,到那个时候人类会重新将自己的智力投入到什么地方今天还是为未可知了。

不过在此之前,就着这本书,有时候出去走走,去欣赏那种美丽星空,那种宇宙的表象的美,当然也是更加不错的一种选择。

我也只是命运的一分子,’ANAΓKH

March 1, 2012 in 小说和人生感悟

“巴黎,尤其是当时的巴黎,沉浸于夏季黎明的清新晨曦之中,……,朝阳方待升起。巴黎开始有了动静。……向东方,晨风吹拂,撕裂山丘间羊毛般的雾气,抛洒在天空,驱赶着一团团白絮般的晨霭。”

每一次,当我因为熬夜或者失眠或者早起,我也常常在这样日出的场景中,感受到自己的命运,’ANAΓKH。正如那个1482年巴黎的早晨,命运攻打完巴黎圣母院,摧残着弗洛德、卡西莫多、爱斯美腊达、隐修女、格兰古瓦、孚比斯,也包括贵为王上的路易十一……命运总是攻打着我们每一个人赖以保护自己的精神或者肉体堡垒,也摧残着我们每一个人,这就是命运,注定是悲剧!

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运都不在我们自己的手中。弗洛德最初的一见似乎就是这命运的开始,正如每一个悲剧开始时的第一眼相见,此后所有人的命运都为之改变,或许即使没有这对于爱斯美腊达的第一瞥,也会有别的什么来转动这几乎早已必然注定的命运齿轮。将这一切归咎于弗洛德也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人究竟有多大的自由,谁都不知道;弗洛德此前之为圣人,此后之为魔鬼,也未必是他自己的选择,似乎都是命运的一部分,从来不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下——我们自由的选择,我们的自由的选择本身是自由的吗,我们在自由的选择的时候的选择,真的是自由的吗?国家、国王、城市、领主、街道、官吏、家庭、每个人,这一切有自由吗,还是根本就是命运呢?

如果不是最初那一瞥,如果没有萌发那种无可抵制的爱,如果那份爱在爱斯美腊达第一次审判之后就这样终止……命运没有如果,命运之轮就是这样似乎每一件都是偶然,却似乎是天定;这样的悲剧似乎是文学的夸张,然而真实地发生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

在伊甸园中,人类得到了两样最宝贵的东西,智慧和爱情,使人有别于动物,也成为一切悲剧的源泉。人类的智慧一定是对人类的原始的一种否定,这种否定必然带来的是那种不可抑制的冲突,这种冲突一定面临自我毁灭的深渊,悲剧就是让智慧去面对深渊,并且在悲剧的最终,死亡的到来的时候,让智慧、原始冲动在这个深渊中得到终极的和解(尼采《悲剧的诞生》)。智慧如此,爱情亦然。哪一份爱情不是在人和兽之间的纠结和冲突,哪一份爱情不是让人既是天使又是魔鬼,哪一份爱情不是在诸多纷繁的矛盾中寻求和谐与和解,爱情的终极和解只有在爱情悲剧最终结束的时候才得到完成。命运可以让这一天持续到其中一方的死亡,但是大部分时候,命运提前完成了爱情死亡的使命,剩下的是尸体还是平淡生活没什么具体区别……

中世纪确实已经过去,但是人类的智慧和爱情的悲剧,是永远也不会结束的!

中世纪思潮——宗教知识的自我毁灭

February 26, 2012 in 宗教-美学-哲学

中世纪的知识体系的发展在今天看来是奇怪的:中世纪的主要的知识建立在对上帝和圣经的进一步研究,并且证明这个世界符合上帝的意志以及记录在圣经中行为。但是在宗教对于上面这种研究的保护下,以及基督教世界所带来的长期的和平与繁荣的社会基础上,这种知识上的桎梏不能仅仅被视为是束缚,其实在另一个层面上,更是一种保护。《欧洲思想史》认为来自宗教界内部的“异端”是后来精神繁荣的主要源泉,同时《民国就是那么生猛2》中也说过,体制内的变革往往是比革命更加容易进行地。马丁·路德就是体制内的人,而中世纪大部分真正的精神上的革命性的成果,也是在被保护的宗教知识界的内部萌发的。(回想我们今天,或许在某些地方,也正在酝酿着下一次深刻的知识变革吧。)

中世纪的知识体系是很“过渡”的一种方式。一方面由于宗教上的影响,这种知识是“泛神论”的,这在Hereford的那张地图上表现地很明显,对地平线之外的世界的恐惧,造就了那么多传说中的恐怖的生物,例如,狗头人。但是另一方面,同样是由于宗教上的影响,批判、思辨和逻辑等等从来都没有退出过知识界——当时以修道院为核心。这也就是说,宗教一方面带来的是早期的基督教自然神学的在形而下方面的臆想,另一方面带来的是基督教知识体系作为一种知识体系必然的形而上的思辨;而形而下的臆想中同时带有着某种形而上的对自然的抽象,诸如讨论狗头人时候对肉体、进化、灵魂等等方面的探讨,形而上的思辨上面也同时带有一种形而下的规则,包括将万事万物不仅仅宗教化同时在里面充斥着道德、预言、创世论等等。《BBC:中世纪思潮 知识》中说的非常好,这个时代的知识体系是奇怪的宗教的自然神学部分,和严肃的思辨的自然科学部分的混合,而它们居然在那个时候平静地共存着!(中国似乎是没有这个极端的,由于过早地“子不语怪力乱神”,也同时缺乏那种对一种知识体系的思辨,中国的知识界没有中世纪的那种过程,似乎是一种悲哀!)

当时的知识是被禁锢在修道院中的手抄本上面的,虽然至今为止伊斯兰教依然认为古兰经的书写本身也是具有某种神圣的。按照雨果在《巴黎圣母院》中的描述,印刷术是“这一个杀死那一个”的对知识体系的一种冲击,而在这种冲击之前,仍然有一种方式是可以放肆地展现或者阐述某种知识观点的,那就是建筑艺术!

不过这一切都比不过文化交流带来的冲击,虽然这种交流最初是通过战争获得的,无论是托莱多对于基督教世界的沦陷,或者是十字军东征,甚至包括成吉思汗的欧亚大帝国,这给基督教世界带来的,不仅仅是古希腊的早期哲学,也带来了东方的文化体系,同时破除了一些泛神论的臆想,包括因为世俗需要而产生的宗教无关的大学,都强化了整个知识体系中非基督教的部分。从而在文艺复兴到来之前,让整个知识界做好了扬弃其中的自然神学部分的准备,不过要是没有基督教的保卫,我倒也不相信可以有机会发展出这一切“异端思想”。

托马斯·阿奎那的《神学总论》没有写下去,我觉得是他自己不敢写下去了,他的知识体系已经足够完备,使得他只要往下写,就很容易突破那道模糊在宗教和知识之间的窗户纸,这是他内心所矛盾和胆怯的。不过马可波罗和哥伦布的行为就不用那么纠结,他们同样扩大了整个基督教世界的视野,从物理上,由此,这些知识革命将整个世界都带到了没有神秘感的时代。一个没有神秘感的世界,是不再需要上帝的存在的,从此上帝成为了一种精神的内部的力量,而这个世界,从此需要用理性来度量了。

西班牙艺术——现代艺术之花勃发

February 19, 2012 in 宗教-美学-哲学

西班牙的艺术之旅,从南部摩尔人,到中部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最后到了北部,一个动荡的地区,这个地区本质上是属于天主教的,但是在文艺复兴之后,这一中古时期的宗教就面临着现代艺术对它的精神统治地位的挑战;与之相辅相成的,也包括在这个地区一次次国内和国际的战争,民族的,政治的,共产主义的,纳粹主义的,这种纷争似乎从来没有停歇过,并延续至今。

正如第一集中就指出的,正是因为这种持续的纷争,带来了巨大的思想上的碰撞和交流,最终的结果正如天主教的十字军东征带回了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一样,带来的是巨大的文化上的多样性,以及艺术上的探索和勃发。毫无疑问,二十世纪的伟大艺术家中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中,就出现了那么多西班牙名字——戈雅(18世纪的现代艺术之父)、高迪、毕加索、米罗、达利……

他们所有的艺术,居然是和整个现代哲学那么样的吻合,只能解释说艺术家和哲学家虽然使用的手段不同,但都是最能够把握时代的精神方向和精神脉络的人,他们之间有怎样的默契无从知晓,或者说站在意识流最高位置,一个代表理性一个代表感性,他们自然是有某种方式感受到这个时代的精神变化的。

在康德之后,尼采之前,首先让上帝阵亡的,并不是还没有从黑格尔-康德体系中完全反应过来的哲学家们,而是弗朗西斯科·何塞·德·戈雅-卢西恩特斯(西班牙语:Francisco José de Goya y Lucientes,1746年3月30日-1828年4月15日),他晚期的黑色油画作品,虽然是相当绝望和消极的感觉,强调的却是“人”在这个本质上黑暗和充满邪恶的世界中的存在,拿破仑战争的残酷可以强化这种人间就是地域的感觉;加上这些绘画完全就是为了自我表达和自我欣赏,于是现代艺术就这样开始了——这是强调“人”的现实存在的精神作品,也是强调“人”的个人感觉的精神作品。古代宗教已经必须从艺术上退出人类的精神世界,正如不久之后在哲学上一样,农神试图吞噬其子民,现在子民已经对此受够了!

上帝或者诸神,如果已经可以优雅地被迫退出人类的精神重心,那么剩下的是什么呢?上帝和诸神,最初是作为自然的代言人出现的,当他们在人类与自然的接触的鸿沟的意义上退出了之后,就让很多在精神上有所追求的人,直接将自然作为自己的精神的最后依托了。

安东尼·高迪·科尔内特(加泰罗尼亚语:Antoni Gaudí i Cornet,1852年6月25日-1926年6月10日),与尼采同时代的人,又一次走在了哲学之前,当尼采仅仅是喊出上帝已死,还只是在试图回归古希腊的自然的哲学之气息的时候,他已经将自然充分地融入了他的建筑之中。在戈雅绝望的发现人类已经没有曾经幻觉中的上帝的保护从而绝望的看到人间地狱之后,高迪终于在自然中找到了人类的新的精神依托,来自于自然并且曾经或者已经征服了自然的人类,发现自己还是属于自然本身,精神上还是最终需要通过自然来满足自己,超脱出形而上学的桎梏!高迪的建筑,如自然般的没有直线(米拉之家),如石笋一般地从地下长出(圣家族大教堂),这是对采用直线条、立体主义、至上主义等等被科学的抽象禁锢着的大脑的一记重拳,抽象让人类脱离了生存的根本,自然才是生和死的真正所在。高迪的建筑,同样也是属于自然的“人”的,属于每一个个体的。

很多只是浅浅的对古典艺术有兴趣的人,正如我最开始的时候那样,都在说为什么现代艺术再也无法找回那种人文主义的感觉。那种扬弃是不是仅仅是技巧上的退步的托词。正如所有的哲学家都可以毫无困难地批判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一样,巴勃罗·毕加索(西班牙语:Pablo Ruiz Picasso,1881年10月25日-1973年4月8日)代表所有的艺术家,用他14、15岁的那些画作证明那些过去的文艺复兴般的上帝照看下的完美的人类,只是人类青春期的对人世间的美好幻想而早已遭到了现实的和艺术的扬弃。他从另外一个角度诠释一个仅仅将上帝保留在心中的某个位置的精神敏感的创造者对于这个世界的看法,包括蓝色主义的阴郁的一如戈雅,玫瑰时期的积极一如高迪,立体主义时期初看之下似乎是分析的抽象的,不过这种让世界——自然的和人间的呈现出多个角度的方式,正如其本源的非洲雕塑一样,是自然的和本源的。天主教在这里是他心中的一种寄托,这种寄托仅仅是,上帝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人类,请人类自己好好把握!

20世纪初,在哲学和艺术之间,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精神制高点,这个精神制高点是如此的明确地直指人类的心灵深处,这就是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精神分析的出现本身就是人类的自我意识达到巅峰,并且放弃一切神秘主义回到人类作为自然的一部分的一种必然。这种自我意识,自然意识的发展,在艺术上也表现为胡安·米罗和萨尔瓦多·达利那种毫不掩饰的对自我的、潜意识中的攻击性、性欲和死亡意识的表达。尤其是不能忽略的20世纪的艺术天才达利,在他的画作中,不仅仅是潜意识中本我的表达,还包括那个来自于本我的超我的表达,这种表达表现为他画作中的那种自我厌恶,那种对救赎的饥渴和赎罪的诉求,在发掘自我的同时,伴随着本我的超我,一同被艺术家们表达出来!于是曾经只是自我的现实主义的文艺复兴后艺术,让位给了精神深处的意识!

本我和超我之间是有巨大的冲突的,这种冲突和世界上所有其它的冲突是一样的,是一种撕裂,一种分裂,这些表现在真实世界中的,就是分裂、内战,战争似乎来自于某些表面上的分裂,而其深刻的内在却是人类的本我和超我之间的对立的爆发!

艺术,艺术家,都是具有时代背景和地理背景的,这在BBC这部纪录片中是作为一种基础和必然的存在的,艺术的发展,就是奠基于这种时代和地缘因素,但是又在艺术家们此后人生的各种经历的碰撞中发展、融合,并且整个艺术就在这样的过程中融合,发展。即使是美国的当代艺术家,在西班牙的作品,也完全无法逃开现代艺术中的西班牙味道、毕加索味道!

作为西班牙艺术历史的总结,作为本片的结束,圣地亚哥·卡拉特拉瓦·巴利斯(西班牙语:Santiago Calatrava Valls,1951年7月28日-)的里奥(Rioja)地区的酿酒厂,融合了摩尔文化、黄金时代文化以及现代艺术。这就是历史的融合,在扬弃中的融合,人类的精神的进展的象征!

西班牙艺术——黄金时代的没落

February 16, 2012 in 宗教-美学-哲学

宗教,尤其是极端主义的宗教可以带来什么,BBC的纪录片《西班牙艺术》的第二部,借着艺术的名义,带着我们回顾了在Moor人被基督徒赶出西班牙之后,随之收到西班牙哈布斯堡统治的大约100+年的兴衰。这一段兴衰伴随的是,是以宗教为名义的,残忍的针对内部和外部的战争,不仅仅是对新大陆殖民地以上帝为名的掠夺,而且还有对本国国民以上帝名义和异教徒的罪名进行精神控制。所有这一切,似乎都见证着当一个民族将其立足点仅仅基于某种宗教信仰之上的时候,其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可悲和无奈。但是即使是在这样一种压抑中,由于“异教”思想的暗流涌动,艺术之花同样用另一种方式得到了绽放的可能。

哈布斯堡王朝是一个非常羸弱的欧洲王室,从这点上我可以理解菲利普二世获得西班牙王位(当时居然西班牙的统治地区包括德意志、尼德兰、意大利南部、突尼斯和美洲殖民地,后来还有葡萄牙……)之后,通过Escorial宫中虔诚的方式,认为其王权取决于与上帝之间的距离,并且将这种基于天主教的精神依托(其实任何一种宗教都是可以的,我认为……)一再放大,并且向整个西班牙推广——一方面这是一种个人的没有自信的恐惧下基于权力的必然选择,即选择一种精神依托并且通过权力进一步强化和证明这种依托从而形成自己骗自己的正向反馈(纳粹一样,共产主义亦然);另一方面这也预示着,通过这种虚幻的手段强化的统治力本身,也缺乏基础,从菲利普IV最后惨淡亡国的事情上看,真的是一点都没错。

这种以宗教为核心的,完全基于精神层面的统治,似乎必然是这样的一种逻辑和结局;而基于精神层面的统治,艺术确实是一种毫无疑问的理想的手段;同时作为工具和手段的艺术,也可以反映出这样一种必然的逻辑和结局——从最初的通过宗教主题画进行精神宣导,从而表达和描绘某种精神上的统治要求;到El Greco在Toledo将这一切引入到神秘主义的范畴中,精神统治似乎从世俗中剥离,其实是将精神从世俗的附属倒换过来使得世俗成为精神的附庸;随后特蕾莎修女这里更是以虔诚为名义,彻底将世俗作为地狱的一部分,而沉浸在精神的妄想带来的愉悦中(看到这里,我和邪恶地想到了弗洛伊德说特蕾莎的那种幻觉,就是某种自慰的精神的反应;而且我现在觉得,那个年代不仅仅是特蕾莎因为修女生活而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自慰,当时的皇帝也是在用这种方式进行针对皇权权力的自慰而已,只是在这两种自慰中,天主教的性别不同),从这个角度上说,精神从来没有离开过世俗,只是世俗那么不让精神愉悦,精神只能在幻象中得到寄托;神秘主义必然带来某种虚无的迷茫感,这种虚无感会导致世俗造成的存在感的下降,于是这个时候,毫无悬念的就需要以殉难为终极目标的自残和相残行为,来强化这种存在感,精神利比多是必须宣泄的,如果没有正常的俗世的渠道,那么除了性之外,就是自残和相残了,当然,可以像艺术家一样,美其名曰,死亡是一种完满,一种新的开始(和佛教似乎本质上不是一个概念)。

上面的这个阶段,无论从那个角度看起来确实都是很有张力的,因为当精神宣泄在肉体身上,精神对肉体无情的这种侵略,确实是很有张力的,这种摧残中的扭曲是没有上限的,所导致的人类的针对无论是异教徒还是动物的暴行,完全可以理解。甚至可以想象他们当时针对殖民地的以上帝为名义的精神宣泄会有多么充分,难怪在Trujillo的对印加帝国的征服的战利品会被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出来;难怪在Guadalupe的修道僧们可以用这种完全没有“人性”的方式苦修;难怪在萨拉曼卡可以将那么多人以宗教的名义送上火刑架。当某种精神的东西成为一个人群主要的统治力量的时候,人性是没有安居的处所的,这个时候在无情的虔诚背后的,是无情的残忍。

精神的统治是需要通过胜利来维持的,正如《崩溃》中所说的,当信仰不能带来胜利的时候,信仰毫不犹豫的就会被剥夺本属于它的权力;宗教的独裁需要战争的设立来维持,可惜哈布斯堡始终是一个羸弱的王室,所宗教战争的失败毫无悬念,菲利普IV的悲剧也在意料之中。这个时候艺术家也不再专注于宗教,可以看出因为世俗的战争的失败,宗教信仰作为精神依托已经被整个社会所放弃,人们更加关心“人”本身。只是稍微让我有点惊讶的是,似乎西班牙接受这种影响稍微比意大利晚了一些,人本主义的渗透显然在此前被压抑了;直到宗教战争凄凉的失败之后,才得到发展。这种发展以Velazquez为终结。这幅小公主在片中说她展现了这个王朝的趋于没落,其中人物的虚幻的感觉似乎让人感觉到在消失的边缘——这让我想起在《西班牙艺术》第一部中的Alhumbra清真寺。似乎在仰望上帝的过程中,最终一脉相承的还是这样的感觉——当天主教的升天不能解救自我的时候,与其信仰这种精神上具体现实中虚妄的东西,还不如去寄托另一种现实中具体但是精神上虚妄的东西,这种东西,就是稍纵即逝的,但是具体的人生!——“这似乎也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