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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易知难,乱世之道

November 27, 2011 in 经济-社会

在关于“行动”问题的种种讨论中,有一个二元论——究竟理性先行,还是首先实践。其实这个二元论放在目标导向或者体验导向的人面前都不是什么问题,纠结这个二元的人往往在一个更高的视野中缺乏必要的锚点。与这个二元论相关的另一个关于历史的二元论,究竟是用一种比较死板的方式去写正史,还是用一种故事化的手段来讲述这段历史,如果站在另外一个更高的视野中去看的话,那么我觉得后面一种手段写出来的类似《古罗马十二帝王传》不失为一种让“人”看的作品,毕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普及和补充的作用。

辛亥革命一百年的时候,著名的胡说八道但是离题不远的雾拦满江也很应景地写成了这一本《民国就是这么生猛1:辛亥前夜》。这本书写得果然是他的风格,主线上距离正史不远,在细节上比起那些教科书上的所谓的历史,提供了足够详尽的我相信也是可信的内容。这些内容正如党史中那些很多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一样,其实都是真真正正的历史,但是因为包括宣传目标在内的种种需要,在一般的历史中都不会提及。

我对抓住主线的传统通史描写方式没有非议,因为抓住关键脉络的做法是我们大部分情况下简化世界的复杂度所必需的。但是如果有雾拦满江的这种写作作为补充,或者我们看到的才是真正的“人”的历史,而不是什么逻辑或者英雄早就的历史。因为只有通过这些材料,我们才看到,历史距离我们并不遥远,创造历史的,也是我们这样的一些活生生的个人。我想这也是前阶段“伟人历史生活化”之所以受到大家欢迎的原因。

在这段辛亥革命之前的历史里面,没错,看起来袁世凯宛如一个历史上的奸雄,甚至更带着一些小人的卑鄙抑或无知的匪气。不过在他远远不算是两袖清风的仕途背后呢?那也是一颗爱国的心,救亡的心;他挺北洋办实业,求立宪思强大,如果不是他的种种,中国的近代化产业革命或许根本无力在辛亥革命之后的20年混乱中有任何可能,他在清廷最后的专制尚可以勉力支撑的日子里,为革命所需为强大所需,打下了足够扎实的基础。

至于里面对同盟会以及类似机构的种种“趣闻轶事”,大可以不必认为是对孙文的贬损,因为我们如果拿着今天太平日子的观点去想那个时候的状况,是无法体会到孙中山的所谓“行易知难”的。在那样的乱世里面,那个人敢说自己可以想好了再做事,考虑得周全的?其实雾拦满江在里面对那些所谓的“思想家”们是抱着绝对的否定的态度的,这些人不仅仅是空想而不行动,而且因为反反复复,基本算是有害于革命的。雾拦满江很挺秋瑾所在的光复会,这更是说明在那个日子里面,纵然一次次失败,但是行动比什么都来得重要。至于同盟会总是在行动与不行动之间徘徊,这也是它一直很悲惨的原因,但也是它最终取得胜利的原因。孙中山说“行易知难”,他其实不仅仅在行,也同时试图去知……

几年前看到吴闲云对西游记一番戏说,在最后,他仍然承认这是一段成功学的故事,励志的故事。辛亥革命也是一样,无论是我们厌倦了主流历史学那种洋洋洒洒的大道理,还是今天可以看到其中很多完全是现实的不过充满了心酸的笑料的轶事,这都是一段励志的故事,一段中华民族在那样一个遭人欺凌又发现自己已然落后的时代,如何找到一条民族复兴和救亡的道路的故事。对于这样一条道路,在那个时代,显然行动是远远比思考重要的!(今天,英国还在立宪,俄罗斯还在专制,美国的民主和法国德国的并不相同,这便是行易知难的体现,正如温伯格说的,这个世界其实解决问题,是没有标准答案的。)

一些人,作为神的代表,带领我们前进

November 6, 2011 in 经济-社会

前几天发生的淘宝“十月伤城”故事的时候,我问出过一句有点傻气的话——马云这是何必呢?这显然是我这种超脱在外的人用超脱于世的心态说出来的话,当即就被人反驳说:马云代表的又不是他自己,而是他背后的资本。这句话是对的,让我豁然开朗之余,也觉得自己当时没有很好理解胡兰成的《山河岁月》,因为他最初就写到,西方世界从一开始就被资本之神控制着,祭司僧侣政治、公民政治等等,都是商业资本之神的代言。胡兰成一直认为中华文明,基于井田的和谐的诸业,是不受资本之神的左右,甚至在全书的末尾认为今天中华文明确实落后于西方,又或者这是有自己的步伐去用中华文明一贯的和谐的方式去适应以至于更好地屹立于这个星球……

不知道如果他活到今天会怎么想,因为如果他代表的,是传统中华文明之神——例如文昌星(呵呵,笑一个,懂的自然懂,为啥我会喜欢这个……)——那么现在西方资本之神已经这样地,在东欧专制之神假借XX主义之名将他打倒在地之后,接着侵略着中国的时候,胡兰成或者文昌星是应该自有自己的办法,一如中华历史上各种外部侵略被慢慢同化呢;还是全球大统之势势不可挡,于是只能回到民间或者故纸堆里面去做新时代的土地公公呢?反正一口气被气死的可能性不小,可是也不大。

说到底,我们大家现在都不属于自己,或多或少都是被代表着——我这里不是特指这个兲朝。今天用很快的速度看完了这本《时间推销员》——定位于一部商业讽刺寓言,随后我给出的书评是:“劳动被异化,资本被异化,时间被异化……可是人类又何必总是回忆过去呢”。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异化”这个被黑格尔提出马克思发扬的概念,总是要有一个对比的,无论是弗洛伊德还是弗兰克尔,在“异化”这个词的使用上,和黑格尔马克思是一样的,用来对比的是远古时代,至少是希腊时代。劳动的异化的对比,是远古时代没有劳动分工,使得每个人的劳动和自己的生存密切相关。同样回到胡兰成的《山河岁月》,他所谓中国通过井田经济的方式,有一个天人合一的产业基础,说的也就是在小农经济(我没有贬义)体系下,中国传统经济导致中华文明更加“不异化”。

“异化”这个词之所以含有贬义,是因为确实劳动的分工,以及如《时间推销员》中的说法——我们等于是出卖了时间以换得生存的必须品(而这些必需品又往往是创造出来的需求),给我们的日常生活带来了很多不健康的后果,这种后果与其说是完全的悲剧,还不如说只是人类社会进步过程中的一种苦痛而已。在这一点上面,弗洛伊德和弗兰克尔都是一致的,而说明的最清楚的是《人类动物园》三部曲,隐含在这些背后的,就是说人类的物质基础——身体,精神基础——思维,经济基础——劳动等等都无法承受这千年来的巨变,这种巨变所导致的进步和导致的苦痛是硬币的两面而已。我们可以在幻想中感觉到似乎远古时代(或者胡兰成笔下)那种人世俗世与劳动与经济和谐似乎更加符合我们的预期,不过我真的不相信有多少人真的愿意去放下这枚灿烂的硬币——放弃已经获得的卫生、健康、舒适等等。这种积极的态度,也是所有那些先哲们所希望的。

当然,正如这些先哲认为的那样,我们必须承受这些,但是我们需要认识到我们在承受什么,以及我们是否需要承受那么多,以及我们如何面对苦痛。其实说来说去就是一个贪字作祟,正如《时间推销员》中所说,我们的时间其实都是我们自己的,虽然资本之神商业之神试图用创造的需求来购买我们的人生——一如基督教中的魔鬼,不过毕竟愿不愿意出让以及愿意出让多少是我们自己说了算的事情。如果我们对于现代文明的硬币,不是那么贪婪的话——这种贪婪并不是指不断要求更多的贪婪,更是指将它们看得太重要的贪婪——那么我们自然也就不会承受太多的苦痛了。正如佛陀的四句:诸行无常、诸漏皆苦、诸法无我、涅磐寂静。只要我们看清楚其中那些被创造的需求的背后,放弃一些自己的贪婪和执念,不要总是以自己的欲念去“摄入”这个世界,那么就可以既“潇湘”地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好,又不被资本之神买去做了奴隶。

那样子,是否还有井田经济都一样可以平静地看人生风景——哪怕是流亡,是否自己劳动异化都一样可以自由地享受属于自己的时间——哪怕是工作。这个世界上一些人总是代表着某些力量——这些力量在神话中就是神灵——引领着人们前进,这些力量都如形而上学那样总是追求一种极致,而我们所能作的,就是保持一颗涅磐寂静的心态,一个强大的自我,从而不被这些神灵所绑架,不做某种极致的体制下的奴隶。

与自己共勉!

用潇湘的心态看世界,世界自然有所不同

November 5, 2011 in 经济-社会

如果无法感受到这本书及其作者内在的巨大张力,或者不能理解标题中的“潇湘”的话,这里可以给出一些来自于互联网的信息:

百度百科在潇湘一览的最后补充了一个注释:潇湘也可作形容词,形容像江南水乡般的潇潇沐沐的景色或温润如露水般温婉清新的佳人,如水如烟亦如幻。这是胡兰成辞藻极其华丽的《山河岁月》中,对中国的“平人”使用的一个形容词,其意义应该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意思。

而在Wiki中,“胡兰成”一条:1945年,日本投降,胡兰成在浙江一带匿名逃亡,后潜藏于温州,开始写《山河岁月》。豆瓣上有人写到:胡兰成的《山河岁月》于胡兰成逃亡间写成,文字恬静、澹然,不见一丝火气和仓皇。写于相近困境的文天祥《过零丁洋》则充满了怨愤之气。胡兰成自己的表述更准确:“身在忧患中,于人于事转觉异样的亲切柔和”。

当我们这些人被生活中点点滴滴的情绪所困扰的时候,我们是否可以想到,这本如此华丽的书,是一个被认为是汉奸的人在逃亡期间所作——书里面哪里有与这种状况有关的任何反映啊;反过来说,胡兰成的气量和造诣又是何等为常人之不及啊!如果他用潇湘来形容中国一般的百姓,其实也只是他自己有这样的气度吧。照我自己读完之后的简评:此书初读,全无正经味道,不知如何读下去;后再次强读至一半,不忍释手直至读完。方知胡兰成是以一己之心度中华大势,文采风度飞扬,非中国之山河岁月,是胡兰成之山河岁月!

中国的历史,世界的历史,是不是胡兰成所说的这个样子,我们心里都是明了的。但是读着他的书,却很容易被他华丽丽的遣词造句所感染,以至于虽然内心知道不是这样,但是渐渐地也觉得这样去理解也是不错的,或许读得如梦如幻的时候还宁愿历史就是这个样子罢!这就是我自己把这本(卓越赠书,很久以前啦)当作真正的学术书,完全不得要领,然而当作散文来看的话,就完全被深刻的感染了。既然是散文,什么凭据什么学术都是假的,胡兰成就是想说中国历史自古以来天人合一、洋洋洒洒、众生诸事各行皆平等、由着由内而外的自然过程生发而造就,自然这本书本身也就是这样的一个调调,所以何须像西洋的一般史书那样考据,何必如西方的政治思想史那样严谨?我们既然在这种如四季风景一般平和的文章中换一个角度看中国五千年历史,有何必去关心那一草一木一花一景是真实还是幻象呢……

所以我很欣赏胡兰成的这种心境,他有一份足够自信到自负、潇湘到游戏的心态,使得用他的心态看历史,一时一事都是那么美,简直把历史完全的艺术化了。请注意我们每个人都是在用自己的心看世界,所谓我所看到的俱是我所想看到的以及我所能看到的,自然比中国历史山河岁月更美的,是胡兰成那颗可以在破败和流离中,看到这些美的心。这是我们常人所不及,也是一种完全的超脱,也是我们可以好好地学一学的~

千年智慧,毁于一旦

September 13, 2011 in 经济-社会

国学一直是我非常欠缺的一个科目,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遗漏这个重大的课题。意识到这个问题也是来自于易中天教授这里的,当时是从他的《破门而入:美学的问题与历史》开始的。他在最后随附了一份关于中西美学的比较,这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线,几乎都丧失了可比性,从这一刻起,我知道中国文化确实曾经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于西方的道路,只是这一刻,它已经埋没并且不再属于当代知识领域了。只是我同样了解的是,这些东西,其实顺着中华文化而根生于我们的内心之中,不能无视。

易中天从此从一个说书的,变成当代我最信赖的中国作家之一(另外我的名单还确定地包括邓晓芒和韩寒)。所以当我发现这本《中国智慧》甚至可以和弗洛伊德的理论相通的时候——这种相通包括两个部分,在一个Blog中我说明了其中一项,另外一项是易中天在说老子的方法的时候,说那些地位崇高之人才能使用的孤家寡人称谓,这让我想起弗洛伊德在图腾与塔布中说起的,专属于群众的禁忌是独享于统治者的——我决定在某次购书的批处理中买下来看而不是在手机上看。

这本由六个话题组成的国学入门书籍,最初让我有看一篇写一篇的冲动,但是没有这么做的原因,是我实在不忍释卷地一气看完了它;于是就只能一起写这个Blog了。可以这样来综合一下我的阅读感受:

  • 原以为周易是巫术,没想到巫术是科学和哲学之母。
  • 很鄙视中庸在妥协,结果儒家讲究的是在日常可见的道德中求圣。
  • 觉得兵书只属于冷战,竟然孙子兵法其实是战争经济学。
  • 道家在求无为我知道,但是他是哲学方法论超越我的意料。
  • 魏晋风度原来只是传说,原来传说中还包括了求真性情的假不正经。
  • 禅宗当然是一种偷懒,这却是建立在“破”本我“立”自我的顿悟上的。

因此自周易产生了一种原始的辩证哲学观开始,其实中国人一直在入世和出世之间纠缠不清,这种纠缠导致了先秦诸子的各式各样的现实主义科学(例如兵家和法家)以及各式各样在今天看来都让人不可思议的哲学。至于简直有文艺复兴感觉的魏晋风,都让今天的人是如此无可企及;至于禅宗,已经接近于欧洲现代哲学和现代美学的思考方法。

(虽然不像欧洲那样有体系,但是不能不说已经有了明显的雏形;我相信的是,在历史中可能埋没了更多的思想的火花,但是留下的,都是精华。这些内容之所以今天的人看来是那么符合现代的审美标准,或许就是一种人择——因为人类的共同性,我们才有一样的审美,对艺术如是,对哲学亦然)

无可否认,今天的国人已经不再有这样的思维方式了,或者说当有一天我们需要重新进行中国式文艺复兴的时候,这些宝贵的财富,或许才能显现他们的力量吧。

借古讽今,借复兴而革命

September 11, 2011 in 经济-社会

这个手段已经是一种常用手段了,尤其是在很多时候,历史往往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借古讽今也好,借古代思想革命也好,无非就是如何装扮这样的小姑娘而已。这种说法在很大程度上是符合一些少数的统治者的要求的;然后历史上也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社会的复古,这就是欧洲文艺复兴。在这次复兴之前,是压抑着思想的中世纪和其中纷繁不断地异端;在这次复兴之中,是通过古代思想找回失去的自然人性;在这次复兴之后,是纷至沓来的革命。

如果将这段“迨宗教改革之反动起,教皇渐悟其失策。……”回想到几次允许百花齐放(含80年代那次),便可清楚的感受到,虽然历史可以任人打扮,但是那些纯真的自在人心的东西,无论是以“现实生活享乐主义”为核心——以文艺复兴时期的南欧美术为代表,后来转为巴洛克和洛可可艺术;还是以“精神生活理想主义”为核心——以宗教改革时期的路德和加尔文为代表,后来转为大陆理性主义和英国经验主义;这些其实都真实地存在于所谓的“乌合之众”之中。古今中外,无不如此。

所区别的,无非是欧洲文艺复兴在那个时候成功了,而它的成功并不完全在于产生了那么多艺术品,而是精神上(无论是基于感性的还是理性的)复古之后所带动的,对于个性的尊崇,以及直接导致的宗教改革。这几乎等于打开了思想的闸门,从而使得禁锢了接近千年的各种各样“异端”,造就了现在这个虽然我们看不懂,但是每个人都可以很好地活下去的“西方世界”。而在世界上很多的地方,这样的复兴没有成功。

在打开这本《欧洲文艺复兴史》的时候,我给自己的目标是“了解为什么这个时代会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为不朽的里程碑”,在过程中其实发现蒋百里这样将欧洲讲座照搬照抄的内容,并不带来这样的感悟。然而毕竟他当年所听所及的分析,应该是来自于某位大家,因此这份课堂笔记还是带来了同样的效果——欧洲文艺复兴,是在中世纪教会的庇护之下,发展古典希腊罗马艺术的一次旅行。只是对于中世纪教会而言,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艺术本身作为精神载体的重大力量,而且没有想到这种自上而下的“精神腐蚀”甚至(最终的)威力远远强于自下而上的革命。当命运之轮被不小心地推动之后,推动者原来的目标,就已经远远不再重要了。当文艺复兴的种子,成就了宗教改革的硕果,已奠定了当代世界的一切之后,文艺复兴便如此功成身退地走出了历史舞台。

而至于因为世界上不再有“完美”的过程,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由于欧洲地缘因素而导致的不同结果,虽然作者进行了详尽入微的分析,但是这一来只是一种马后炮般的形而上学,二来就当今世界而言虽然地区差异遗风犹在但就整个人类而言已经多元文化。于是乎这段历史虽然娓娓道来有其精彩部分,而就我想要的回答而言,便不再重要。

呜呼,此生或许再无经历文艺复兴的可能;然而自上而下的,以艺术入手的革命方式,却是人生重大发现啊!

拘束精神的细致入微

August 7, 2011 in 经济-社会

在读完《知日·奈良美智》之后的Blog中,我认为日本是一个有着精神理想的国度,因为在生活和生产中赋予了精神理想,从而使得这个国家的产物有着似乎不同于这个工业化同质化时代的东西,那些隐藏在物质创造背后的东西明显可见。

日本是有一些属于她自己的特色的,在国民产物中体现的这些精神,正是这些东西长久以来的积淀,很可贵的是这些东西即使经历了二战仍然深藏在日本国民的精神本性里面。其中比较明确可见的,就是发自内心的对极致的追求,这种追求最初出于精神对完美的追求,反过来又在追求过程中,形成了一种对精神的极度限制;在完成的时候,就很难评判这个产物,究竟是极度精神完美的释放,还是对极度精神完美地统治了一切……这种判断可以因人而异。

用制服作为这一期的题目,《知日·制服uniforms》又一次选取了一个可以囊括全书的视角,就像奈良美智的作品充分体现了精神在制品中的注入一样;日本人几乎全民主义的制服化,尤其是针对女性的,再次诠释了那种精神造成的极致的要求,以及这种要求反过来对精神的拘束。日本人就这样认为工作中制服提供了一种超脱于本人的统一的工作状态,然而也正是这一种状态,使得工作的异化成为一种必然,并且借助于一种半绝对的力量;最致命之处,并不在于这导致的国民的在工作中自甘被奴役的状态——可以参考神风特攻队,每个国家的军人几乎都是如此;而是在于日本人是心甘情愿地接受并且赞美这种状态,这让我这种非常自我的不受拘束的人有点理解之余自知很无法做到。

从制服这个角度切入之后,那么可以看到日本人几乎就是本能地在各个地方去寻找这种精神锚点,用“磨泥器”一文中的话来说:“在这颗孤独旋转着的蓝色小星球上,恐怕没有哪一个国家、哪一种文化能像日本一样专注于创造出如此复杂而又谨小慎微的‘厨具使用守则’”。于是乎无论是制服,铠甲、武士刀还是宅物,无论是祭祀还是动画或者设计,甚至是变性人这样的存在,日本人都像追求出具使用守则一样寻求着一种类似的东西。不能说被这种精神锚点固定住的民族本身是缺乏创造力的,因为这种桎梏本身就是他们自己创造的一种极致造就的,一旦又一次出现一个突破原先锚点的新兴事物之后,这个民族几乎可以最快速度地通过将之推向极致而在此造就一个完美的精神监狱;而这种新兴事物往往本身就是他们自己所创造或者突破获得的。

由此就更加不难理解日本的那些综艺节目了,超级变变变或者全能改造王或者红白歌会或者一些科学类普及节目,无一不是在宣扬一种对极致的赞许的同时,也隐隐地在宣扬着需要寻找下一个极致的目标。

我们这个民族呢?我实在没啥好说的,还是等下一期《知日》吧,15日上市了……

物质 – 人 – 精神的融合国度

July 21, 2011 in 经济-社会

我始终认为日本这个国度,就20世纪下半叶也21世纪初而言,无愧于世界第二国家的称呼。这个并不是完全基于它的物质,物质虽然是一种基础,但是真正使得一个国家在历史上具有地位的,是精神层面的东西,而且不夸张的说,精神层面的东西会提升物质层面的东西,因为物质通常只是精神的载体。

为何埃及的雕塑远远不如希腊的雕塑那么具有进步的历史意义,为何我们不难想象未来对中国山寨产品和日本原创产品的历史评价,正在于此。用心去对待这个世界,和纯粹的不动用大脑的“生产”是完全不同的。我甚至这样认为——日本在精神方面几乎无愧于东亚第一,甚至世界第一;美国在物质和精神上比较平衡;当代中国则是完全物质化的。

知日·奈良美智》的第一刊就那么深刻地在反应着这一点,物质和人的融合,可以体现在日本人对于劳动工具的态度上。可以认为这种态度有点原始的泛神论倾向,即多少把人的精神赋予了机器和资源;然而当这种泛神论摆脱了巫术的意义之后,反而使得工作多了人性的美,并且将道德行为从社会行为转移到工作中。这是摆脱“劳动异化”的一种有效方式,及将劳动转变为一种社会行为。也无需否认这种方式所带来的对于生产出的东西的人文主义提升,和对于资源的爱护。

将这种态度集中到机器上面,于是就成就了日本的机器人文化,这是一种非常令人感到暖意的复古行为,同时这种行为本身由于将人类精神融入和对机器的使用中,也使得制造机器本身被赋予了某种精神行为,导致机器不再是工具的延伸,而是人类社会的延伸——这就是日本人一贯注入精神的行为对当代的显著影响。如果说在铸剑中融入精神今天看来有点可笑的话,那么在铸造机器中融入精神所带来的产出,就远远不是笑话那么简单了。

同样回到奈良美智的话题,艺术本身就是精神的载体,奈良美智的艺术风格其实我并不很熟悉也不很理解。但是我可以看到这个家伙做艺术是用心的,不是在制造商品,可以称之为真正的艺术。从书中的只言片语来看,奈良的作品仍然是精神含义重于形式表现,这是符合日本人的审美需要的,这也是一种精神和人的融合——无论是借助于陶瓷还是绘画。能够在我看起来浮躁的世界中,保持始终对于精神的专注,是我所敬仰的一种行为,给精神以活动的空间是相当重要的,这点很多日本人是可以做到的。

我身边所发现的恰恰是相反的,工作太忙的人通过工作挤压精神空间,而有空的人通过物质享受挤压精神空间,似乎就很少有人愿意让自己的精神活动起来。这是很悲哀的事情。前阵子有人在讨论隐居的生活和城市的生活,我觉得这种讨论没有讨论在点上,应该讨论的,是精神活动起来的生活和纯粹物质的生活。关于这个,答案无需明写。

自己已经不完全隶属于这个时代了,终于!

June 22, 2011 in 经济-社会

最近最红的无营养消遣精神食粮之一,穿越题材,其实在让人YY之外另外有一个作用,就是让人自我反思。我记得我最初接触这个题材大约还是在96或者97年,那个无聊的物理补习班上讲解的那些我早已烂熟的内容让我实在必须消遣点什么,那个王莉莉正好有一本这样的穿越题材。

后来其实我就不是很喜欢这种作品,原因其实非常“卑鄙”,我发现把自己穿越回古代,根本就不可能像那些小说中那样呼风唤雨;我是个喜欢YY,但是充满理智的人,因此这种事情上,理智告诉我看这种作品只能引起自己的不满;那种带入感不会让自己觉得有什么乐趣,因为我好像一直无需完全逃避现实,因此无法接受这种带入感带来的对我自省造成的不安。

当然我也会常常YY或者说反思自己,觉得自己完全是这个时代的奴隶,因为我所有的知识和技能,回到五十年前都是没用的。各位觉得呢,一个专业技术人员回到五十年前能干什么?只能从头学起,这个和五十年前的电报达人后来失业的过程没有任何不同。

直到最近,我再次反思这个主题的时候我释然了。我首先是阅读了足够的人文的东西,这些东西足以让我没有任何专业技能的情况下,在任何时代靠这些东西辅助我的智商和我最值得骄傲的快速学习能力安身立命了。额外的,做做项目经理之后,专业知识已经完全不再是首要的技能,那种协调和组织能力,那种交涉和洞察能力——当然我知道我可能是非常不合格的项目经理(我就是这样学得快,但是浅尝辄止)——也足以让我在任何事业中找到自己的角色,以至于任何时候把我T回过去,或者T到任何新的地方新的挑战,都能够确保成为一个“角色”。

这样很好,这个问题在我周一回家路上想起,周一晚上几乎忘记,我知道这个很重要,而且关于自己的人生哲学;于是那天半夜才睡的原因之一,就是必须回想起这个主题……

终于不再是时代的奴隶了,这很好,很好!

哲学从两难开始

June 1, 2011 in 经济-社会

启蒙时代造就的那些所有的东西,在今天看起来都让人觉得平静和舒适,无论是那些理性主义或者经验主义的代表作,还是那时的社会学法学内容,抑或那个时期的音乐和艺术(巴洛克)。当然我知道将这种不同的断代方式放在一起是会因此“无知”的质疑的,不过说真的——我不在乎。

这个时期的所有东西绝对是比较浅显易懂的理性和感性的纠缠,充满了“让人看”的对我们这种俗人的怜悯。

孟德斯鸠的“罗马盛衰原因论”是否带来目前所公认的这种价值,相信每个看过的人都很清楚,与其说是那么具有价值的作品,还不如说是因为后来革命的需要而给予其那么重要的价值。但也不是说没有价值,因为作者确实在其中对他的社会学做了充分的阐述,并且给出了一个“罗马历史”的一种客观规律的解释——符合法国人的特点,却未必这就是正确的。

昨天有人在问我,为什么希腊罗马中国等等,往往在高度文明的情况下被蛮族毫不留情的蹂躏了。我只想提醒一点,今天欧洲文化仍然是希腊罗马为核心的,亚洲文化仍然是中国为核心的,蛮族或许曾经留下了他们的DNA,却没有留下任何显著的精神遗产。罗马最初就是一个蛮族而已,当它建立了那么伟大的国度之后,他发展出的是不属于蛮族的完备的文化,文化一定是理性主导感性的,试问一个理性的人如何战胜依然感性的蛮族呢?但是(虽然是通过蹂躏的方式)找到了理性的蛮族,又如何还能够坚持原本的感性呢?

当一个帝国对内对外都纠结在这样的矛盾之中,这个民族最初所赖以信仰的那一切精神财富,不可能永远能够随着时代完美地进化,如何能够确保延续万年帝国呢?如果蛮族带来的感性一定程度上是对那些陈腐的理性的一种反思和革命,促进了一种理性文化的自然淘汰的话,又如何认为这种蹂躏对于后世是福是祸呢?

孟德斯鸠的有些充满矛盾的分析不能改变罗马帝国覆灭的历史,自然也只能像经济学一样说明整个事件的一部分,因为他充满内部矛盾的分析都是很难自圆其说的。必须承认这个世界就是那么两难的,正式因为这种两难,才引出了后来比较完备的辩证哲学;但是也因为这种两难,这个世界才不是机械和命定的,从而让我们活得充满乐趣。

最后,感谢孟德斯鸠(和本书的翻译),让我知道并不是自己的阅读能力退化导致无法理解席勒作品的。虽然他的美学水平远远比不上席勒,但是那份“论趣味”还是有些小小的趣味的,他把美学归结为一种“符合客观规律的惊讶对好奇心精神的满足”,只能说——片面之辞。

20世纪群体非理性

May 26, 2011 in 经济-社会

20世纪人类群体非理性行为最严重的事件是什么?是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运动!

马恩列斯毛都是些二流的哲学者和经济学者,他们粗糙的想法在人类整体思想史上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后三位尤其是最后两位,却是不亚于希特勒的政治家。于是哲学成为了政治家门蹂躏和奴役的对象,在完成对淳朴的“社会主义”理论的调教之后,剩下的就是将这位变身的女王汇同专制政权一起,从精神和世俗两个方面对原本在信仰上有所缺失的几个重要民族,进行了类似于中世纪的黑暗统治。

历史往往有可怕的规律性,政治野心家玩弄“社会主义”理论的过程,几乎将10世纪到16世纪中世纪宗教精神从开明进步到被君主和教皇玩弄地体无完肤的过程重演了一遍……不能说这两个被强加了某种官方世界观的民族是由于野蛮不开化而导致的非理性,只能说缺乏了中世纪这样一个过程,似乎注定意味着需要有某种补偿;但是在有过中世纪之后,这种不理性仍然延续了大半个世纪之久,并且几乎毁灭了半个世界,仍然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为了避免跨省追捕,当然需要补充说一句,目前还在玩弄“社会主义”的政治家已经不存在了。一个国家的人民终于将玩弄已久的她解放出来,另一个国家则将她作为大太太但是实际在宠幸着另一位美艳;还有一些过节国家剥下了无用的画皮,将她仅仅供奉在祖庙而已。值得庆幸之处在于,“社会主义”这位羞涩的少女,终于算是摆脱了色情狂政治家们的奴役,有机会休息一下,并重新在人类思想史上找回曾经丢失的贞操了。

历史毕竟是历史,历史的思想轨迹终究记录了这一切,在汉译世界名著《罗马盛衰原因论》最后附录的巴士金所著的“沙利·路易·孟德斯鸠”一文中,便忠实地记录了这一段过程;如果说不能理解欧洲中世纪黑暗时期的君主或者僧侣是如何玩弄基督宗教的话,那么这一篇文章可以用来启蒙,因为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和唯物主义这样一系列概念,在那个时期被玩弄的方式几乎是相同的。

回顾我们曾经接受的官方意识形态教育,对比我们可以从当前获得的各种哲学政治学信息,这篇文章中的内容显得多么幼稚和可笑;我原本是看累了孟德斯鸠的《罗马盛衰原因论》而翻过去调整一下的,却从中深刻地感受某种批判的快感。当看到有人如此片面的理解一位在思想界本来也算是二流的人士的一些想法,而同时又煞有其事地进行那种被科林伍德早已批判的PS性质的分析文字时,不由得对那个时代整体的群体的思想状态感到由衷的悲哀。那是多么伪装的让人难以忍受的思维方式啊,不仅仅是没有理性,甚至连感性都没有,说他们是政治家玩弄的意识形态的奴隶已经算是客气,就算用行尸走肉来形容这些人都觉得在侮辱尸体……

好吧,至少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对孟德斯鸠思想的一些说明本身值得参考;可以让我动脑子充分批判;某些情况下同样可以博我一笑,算是这份文章的功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