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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是裸猿,所以我们有爱

October 1, 2010 in 精神分析-心理学-人类学

终于看完了三部曲的最后一本《裸猿三部曲:亲密行为》,作者写书的感觉颇像最近风行的电影《盗梦空间》,在《裸猿》中是第一层宏观的梦境——从时间到空间,在《人类动物园》中则放弃了时间的维度缩小到当代的空间,而最后这本《亲密行为》收缩到了一个特定的然而又是重要的部分,是为那最核心的第三层梦境。这第三层梦境,也就是人类的核心,和弗洛伊德的观点一样,那就是爱欲,这是人类社会一切力量的源泉!

人类社会已经经过了数千年真正意义的发展,回看早期人类社会,会发现这么多年来,人类发展的只有两件东西——改造自然的工具和针对理智的反思。所有这一切发展指向的目的看起来或许很明显,那就是反人类原始兽性;但是当我们最终发现,如莫里斯所说的,我们脱下外衣,仍然是那个裸猿的时候,我们难道不会发现,对自然和思维的工具本身,从来没有逃脱过我们兽性的五指山吗?

这种恐惧不也一直促使着我们继续在工具和理智的道路上继续前行,甚至不惜压抑我们自己的原始力比多吗?

然而面对这个越来越陌生的环境,虽然人类本身还在延续,但是有多少人真的知道自己是人,是那个裸猿,是那个从兽不断探索人的道路的具有先天神性和灵性的生物呢?又有多少人真的知道自己不仅仅是人,虽然被人造的物质统治和人为的精神统治包围着,然而却从来没有放弃过作为裸猿的那部分生理和心理才活着的生物呢?尤其是,面对这样的历史(裸猿),这样的社会(人类动物园),难道在没有爱欲(亲密行为)的情况下我们真的以为自己能够自由存活吗?

在《爱欲与文明》之后,《亲密行为》又一次强调了人类兽性和感性的核心——爱欲,并且和马尔库塞相吻合,爱欲不仅仅是生殖器亲密,那是在被现代文明充分压抑之后的一种异化,一种被限制的爱欲。我们的爱欲是全方位的,人类需要这种超越性的爱欲,就算这不是明显的,但是仍然是一眼便知的。

我很庆幸作为裸猿的一分子,我可以读到这样告诉我真正的爱的所在的书,虽然在阅读的时候,一些比较狭义定义的爱已经远远离我而去,但是有失有得,自然因此也不必受着这世俗文明的压抑,以为爱欲就是性爱。

既然生逢其中,自然精彩生活

September 20, 2010 in 精神分析-心理学-人类学

裸猿三部曲:人类动物园》的最后一章,专门描述了裸猿们的创新行为,这种充满人性的关爱的描述并不罕见,无论是弗兰克尔还是弗洛伊德(他们称此为力比多升华的释放过程)。由于这一描述,这本书的整体立意便一如本书各章的内容,在警告人类面对本性和超级部落的矛盾的同时,是希望人类更加有创造力地面对这个世界的。如果不能移民外星,人类社会必将面临崩溃(当然用Matrix来解决也是一种方法),然而人类的创造力至少一直在延缓这个过程。

读到最后一章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自己在懵懂年代最接近哲学的一次,那份大二时候关于“创新人才培养”的论文在我大学的成绩单上留下了一个满分,这是我可以向每个人炫耀的事情。那份论文我根本没有什么构思,只是顺着“当局的思路”撰写如何培养创新人才,然而顺着这个思路分析之后得出了今天看来非常“黑格尔”的结论——培养创新人才的做法将永远无法培养出创新人才,创新人才无法培养。从今天更进一步的方法说,创新人才必须是人类社会的异类,他必须成为规则的颠覆者;任何培养本身只是一种规则,因此必然无法得偿所愿。也就是这份论文,也让我认同了另外一个观点,那就是顺着自己的理智去思考,得到自己的结论也就是一定程度上客观的结论,无论是对当政者行为的评价,还是任何其它。

回到这本书本身,它不断地提出的关于现象的观点和《爱欲与文明》并不矛盾,甚至不如后书那么深刻,然而这种人类学的视点本身也是可贵的,是对精神和理智观点的补充。莫里斯的观点多少是妥协主义的,即认知到人类动物园造成的困扰,并且尽量采用无害的方式去替代本性的诉求;这多少好于精神分析师们,他们的要求往往是认知到这种困扰,随后通过理智进行控制,宣泄是第二位的。马尔库塞讨论的更加深刻,即是否这个社会本身存在一些问题,使得压抑比文明本身的需求更加剧烈,我们是否可以破除这些。当然莫里斯的观点是“不能彻底破除”,这个观点马尔库塞同意,但是他们都说明,必须用更加理性和创新的方式,改变目前的一些方式,创造更加“和谐”的生存空间。

当然我们只是个人。我们不能改变大环境,但是我们仍然有能力控制自己的生活。

一切历史都是XX史

September 12, 2010 in 精神分析-心理学-人类学

科林伍德: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
马克思 :一切历史都是经济史;
黑格尔 :一切历史都是辩证史;
康德  :一切历史都是道德史;
弗洛伊德:一切历史都是精神史;
……
莫斯利在他的《裸猿三部曲:裸猿》中的观点是:一切历史都是生物史。

其实任何陷入一元论的观点都是危险的,甚至于哲学本身,也只是所有知识之中,专注于研究思想一个组成部分。只不过任何其它知识都不能脱离思想,哲学便理所应当的站到了知识体系之巅。但是这同样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哲学本身并无助于解决所有的问题,尤其是具体的问题。但是它能够帮助其它知识体系保持完善。

因此,当所有这些不同角度的对历史的分析相互交织和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很多问题便显现出某个领域可以给出更好的回答,而某些问题则需要从多个领域共同分析。尤其是和《心灵考古》一起反思的时候,便能够发现人类生物和精神两个方面,原始时代的残留对今天所产生的巨大影响了。

当然很多问题最基础首先是生物性的,这也就是《裸猿》第八章开头的那一句:尽管人类有着恢宏的思想、高高站上的自负,我们仍然是卑微的动物,受制于动物行为的一切基本规律。

这本书的优秀之处在于,它让我没有任何可以批判和评论的地方,作为人类学方面几乎最好的入门作品,在这个领域是无可辩驳的权威论述。由此我除了阅读和理解之外,对这本书极难给出任何意见,除非是做一次缩写。

当然这本书也因此属于绝对的一元论范围,作者几乎未参考任何其它方面的考古内容(以至于显得有些武断甚至过于自信的信口雌黄),将文化几乎完全排除在书外,这使得作者本书的内容对于当前世界的价值极为有限,因为在强大的文化力量压抑下,人类的大部分动物行为已经扭曲了。识别其中的生物部分固然并不困难,但是用以综合、判断人类行为,这一方面已经是表现地太弱的一个方面。

(可是,虽然生物学行为占到当前文明的比例相当低,但是这部分由于其来源于生物进化,又显得相当顽固,以至于在人类社会中几乎总能找到人类学影子。)

乐乐形成中的超我

September 6, 2010 in 精神分析-心理学-人类学

可以想象弗洛伊德在分析他的女儿时候的那种乐趣,周末乐乐身上所发生的精神现象相当值得记录下来,这意味着我担心他无法形成的超我正在形成,但是仍然有必要给予后续的关注。

在这个案例中,我和他的妈妈仅仅是使用一个常见的方式来逗他,即询问他是否可以接受一个小妹妹的存在。他最初的反应并不有所不同,表示明显的反对,这是对家庭关爱的完全占有的本我的驱动,但是也可以说明目前的家庭对他的关爱对他而言是基本合意的。

但是此后他表现出一种奇怪的精神行为,他宣称“小妹妹”是不受家庭中任何人(六个大人同时包括在内)喜欢的存在,理由包括这个“小妹妹”在吃饭的时候跑东跑西不坐好吃饭、胡乱涂画之后不洗手、喜欢吃手等等一系列平时明确对他批评的行为,在我的提示下,也包括了抚弄生殖器的行为。他以此说明具有这些行为的“小妹妹”是绝对不受大人喜欢的,而他,则是受到喜欢的,所以不要小妹妹。

这是一个很明显有趣的例子,在这个例子中,说明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大人对他的行为的好恶的评判,并真的在意这种评判。这是他开始形成超我的一种表征,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种并非现实的,而是来自于道德层面的压力,并且开始认同这种压力不受他控制的存在(这和他此前受到压力之后要求施加者去很远的地方或者死去是存在区别的)。然而这种即将形成的超我对于本我的压抑,现在仍然不完全能够得到自我的控制,或者他根本还不愿意控制。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本我一方面要求某种程度的自我认可(这是自我形成的雏形),一方面仍然需要释放那些行为欲望,于是对于被道德批判的部分,他使用了一种常见的精神手段——投射。

他的自我把那些显然被即将形成的超我所否定的那部分欲望,投射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小妹妹”身上,这种白日梦行为协助他释放着道德的压力(显然在这件事情之后,他并没有改变他的行为)。这说明他在意识到外界压力存在的情况下,目前还在否定那个超我的形成,以帮助自恋的自我和欲望的本我可以不受压抑。然而我希望这个仅仅是一个超我的形成过程的开始,不能没有超我的压力!接下来要引导的,就是让这种超我可以指向他本人,避免他长期将这种罪恶感外投的行为。

超我的反弹

August 31, 2010 in 精神分析-心理学-人类学

我很少把对自己的梦的解析公开化,这次可以。

昨天做了两个梦,都很明确的指向一个心理状态——当我强化的自我开始控制本我并质疑超我的时候,我的超我开始有所反弹的要求他应有的位置。这也不是坏事,完全对超我的质疑,容易导向怀疑主义和无道德。

第一个梦中,我妈妈的大家族都汇集在一起钓鱼,钓上了很多的鱼,其中一些鱼留着血;我最后又钓到了一条,我的小舅舅帮助我把它拉上来,但是是一条浑身鲜血的鱼,令我在恐惧中醒来。这个梦警告我对于新的团队潜在的危险应该充满恐惧和警惕,而不是盲目的乐观,我目前一方面可能过于自信和乐观,一方面又表示出那种无视压力的无畏,这是我的超我需要提醒我的。
与这个梦相关的,包括昨天和一位挚友聊到上一辈之间,多子女状态下子女之间和子女与父母之间的冲突,几乎每个家庭都有,而其中父母又很有所谓的“小儿子”情节,导致的不平衡。和这个梦另外相关的,是自己对于人际关系的怀疑,似乎觉得任何程度的密切的人际关系,都会带来让我恐惧的副作用。

第二个梦中,我买的西瓜子因为潮湿的关系,让我梦中一起买的大米被污染了,我一直怀疑这些瓜子的品质,但是决定无视。梦中公告这些瓜子有质量问题,有害于身体,要召回。这个梦是警告我目前在食品安全问题上的忽视,我昨天放纵自己吃了无数有违健康准则的东西,而自我安于这种无视,超我必须提醒我这个问题,而自我也需要通过这个梦宣泄这种对自己的负罪。
与这个梦相关的,是我的朋友向我说到衣服褪色之类的问题;我对这个家里大米的执念——没有大米,意味着这个家并不是家;曾经有过的大米,因为没有人消耗而出现过污染……

我认同超我目前对我的警告,以及自我在强化之后,产生的俄狄浦斯负罪感,从而需要一种超我的指导。这种需要导致了这个梦对我的提醒,谢谢潜意识。

弗兰克尔,爱的精神分析

August 25, 2010 in 精神分析-心理学-人类学

文明:乌托邦与悲剧》是弗兰克尔对世界爱的宣言,也是让我用“客观”认识身边世界的一个里程碑。

我一直疑惑的一个问题——文艺复兴的成果为何被遗弃——在书中得到了彻底的解决,那是人性的解释,因为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而一切思想都是一种精神状态,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类历史同时也是一部群体的精神史。我以为那个是“扬弃”,原来真的是“遗弃”。

在弗兰克尔同一系列的前一本书《心灵考古》中,这位充满爱的精神分析学者,从人类未开化时候面对自然世界的种种情况,展现了人类那深存于心灵深处的潜意识(这两本书并称之为“潜意识的社会史”)。可以说人类从动物变成人的那段历史,几乎永远根生于人类的心灵,甚至就是那段历史,造就了人类的本我、自我和超我概念。和弗洛伊德不同,在这个过程中,弗兰克尔不仅仅强调性欲和破坏欲,也强调了这个过程中母亲的爱和父亲的指引,甚至兄弟间的合作。
弗兰克尔本人也说这种传承是如何进行的还是一个谜,我倒是觉得这不算是谜。其实如果一群人的社会行为,反映了某种潜意识心态,那么这种潜意识心态就是通过社会行为,按照斯金纳理论的方式延续下去,这个故事(五只猴子的故事——关于道德、阶级、信仰和迷信)就充分说明了这种传承。

这本书中,人类早期的心灵历史成为了人类此后进入文明社会,但是仍然不断动荡的源泉。
人类先把超我投射给国王和神明,然后把俄狄浦斯弑父情结转移给其它国家;第一次和谐在希腊城邦时代完成。
随着超我压抑在中世纪不断加强,于是自我要求突破那个过于专制的超我,便有了自我二次爆发的文艺复兴。
但是自我通过启蒙运动,完全推翻了超我,此时又面临了没有父爱的虚幻,也同时丧失了母爱。
于此同时,没有了超我,本我便甚嚣尘上,人类进入了完全欲望的时代。
当人类将科学技术奉为新的神明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再次收获超我,那只是漠然满足欲望的父亲,没有爱。

我在书的最后,看到了弗兰克尔那种对人类的爱,以及对这种爱失去的悲哀。我想从此我知道身边的“科学技术”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本我中不仅仅有欲望,还有爱。虽然我也缺乏一个超我,但是历史上的伟人们可以成为我的超我,我的自我要面对的,也不仅仅是那个充满性欲和破坏欲的本我,同样包括那个需要自恋和外在的爱的自我。

爱情是什么能够带来什么?

August 19, 2010 in 精神分析-心理学-人类学

昨天写了“爱情是什么?”的帖子,把爱情定义为从原始的性发展而来,并在过程中扬弃了性的本源而加入了异性的生活慰籍又演变成为来自异性的精神慰籍。这又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呢?

我想这可以帮助我们回答几个重要的问题:

  • 爱情真的一定要指向“性”吗?那么“性”就是爱情吗?

爱情一定指向性,而且其最初的本源一定指向那种以繁衍为目的的真实的性,这是爱情最根深蒂固的符号意义,不会改变。虽然在爱情史上在这层核心上添加了无数东西,但是这个核心仍然放射着光芒。
根据这个回答,很多东西不能完全展现成为绝对和纯粹的爱情。例如不是以繁衍为目的的性,只能满足与爱情相联系的欲望;而不考虑性和忽略性的精神爱情,又往往如无本之木一般充满了危险。不过我认为很多时候精神爱情也是爱情,因为其中包含了另外一种变化了的以繁衍为目的的性,那就是精神上的交合,以及繁衍出新的精神。

  • 爱为什么总是外向性的,而且指向的往往是曾经的陌生人?

首先回到爱根本上对“性”的指向来解释这个问题,人不能和自己完成性生活,自我精神繁衍也不可能;而对家庭关系中的成员,往往受限于长期以来的伦理因素,乱伦的家庭内部关系通常最终也不融洽,那是因为爱永远是和恨联系在一起的。这个话题可以稍后再说。
即使撇开伦理道德的因素,也很难将精神上的爱指向家庭关系的成员;那是因为父母代表了对自己施虐的超我、兄弟姐妹根本就是自我的等同、而子女身上往往投射有本我的某种实现。恋父或者恋母的人可能需要某种超我的补偿,但是没人有兴趣强加自己形成施虐超我的根本来源永远在生活中。反而爱上兄弟姐妹和子女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是这样的慰籍不能有互补的作用,从外界得到完整互补的可能性可以更大。

  • 为什么爱情是那么迷人又是那么割舍呢?

那就是前面提到的“精神互补”。家庭成员可能在某些方面可以提供精神的补充,但是很难提供一种全面的补充,我曾经在一篇早期的博文中说明过,爱情是欲望的双向交换。性的渴求基本上都是可以完全交换的,那么就为什么不能拉一个人性交就算是爱情呢?
这是因为爱情早已超越了兽欲,在人类开始思考性和与之相关的思想的第一时刻,爱情便已经是一种精神现象,一种思想。于是爱情的欲望,是精神欲望的表达,精神的欲望,就是弥补自身超我、本我、自我的结合体内,某种和某些不足之处。爱情的迷人就是因为对方能够帮助补充和完善自己的人格,让自己比一个人的时候更加完善和完美;而难以割舍的原因是在于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些重合的地方,两个人经过调整,往往扭曲了自己原有的一部分精神性格,从而使得磨合之后自己的某些精神体系依赖于对方。正是由于这种扭曲,每一段爱情必然包含某种恨,因为潜意识对于放弃和扭曲是憎恨的。

  • 为什么我不能依靠自己的努力呢?

很简单的回答就是“比较优势”。就算我的所有超我、自我、本我都强于所有人,仍然有人在某些方便相对于我具有比较优势,使得我可以关注我认为更值得意识倾注的方面。恋爱本身,就是每个人暴露精神缺陷并考察对方是否能够具有“比较优势”地予以弥补的过程。
这样的磨合其实还是比较快速的,所谓日久生情就是这个原因,当两个人又密切的相处的时候,很快就会本能的表现精神上的优势和缺陷,一旦双方有心也适合进行基于比较优势的弥补,那么很快就可以产生爱情了。

  • 为什么有红玫瑰和白玫瑰的故事呢?

因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比较优势。当一个人和红玫瑰在一起时间长了之后,红玫瑰对精神上的弥补渐渐的就融合进入了自身的生活,长期的生活让自己也具备了弥合这种精神的能力;那么白玫瑰具有比较优势的精神缺陷,就慢慢占据了意识的主流,成为欲望的指向了。

爱情是什么?

August 18, 2010 in 精神分析-心理学-人类学

有本书叫做《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这本书我是有的,还没有来得及看。在看它之前,先看看我现在的观点——一个严重中毒的观点。

为什么说是严重中毒呢,因为我根本不敢说“爱情是什么什么”,因为一旦这么说,我就自我批判为形而上学;如果改口说爱情就是爱情本身,每一段爱情都不一样,那又陷入经验主义;或者认定爱情要么只是一种纯粹的感觉,要么就是有限心灵无法认识的纯粹普遍,那就又陷入了康德无法调和的主观和客观对立;干脆表示爱情是天生精神的一部分,是神赐予的善良人性,随后在生命中实践,耶柯比和笛卡尔显然比较容易接受,但是黑格尔笑了;好吧,黑格尔怎么说不重要,我还没有看完他的说法,但是也不想在否定之否定中寻求爱情的真理。

其实,简单的说,爱情就是性,现实的或者精神的;但是今天的爱情,又远远不是(现实的)性甚至根本与(现实的)性没什么关系了。

上面的论说其实来源于表述不同但是内容基本一致的三个人的说法:
黑格尔说所有的哲学都是哲学不断精进的有机组成和全息的一部分,当代的哲学是对过去整个哲学历史的兼容并蓄和扬弃;
科林伍德说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今天的思想包含有过去的思想,由此可以在今天回溯过去的思想;
弗兰克尔说人长大过程中精神的历史,就是人类群体精神的历史的再现,我们个体的精神,包含了整个人类的精神进化。

不得不表示一下我的批判——上面的说法都对,但是今天的哲学、思想和精神,永远已经是今天的,适合当前状态的,它(们)无意于也不可能回到曾经的过去,虽然它(们)包含着过去。

所以,爱情在它原原本本的最初,一定只是“性”,一种天然的绝对的存在!它最初的那个根源,永远不会改变。
然而整个人类的历史没有任何停留,为了“性”,也是在“性”的基础上,爱情的范畴不断延伸,其内涵和外延被不断的随着个人和人类的精神状况扩张的。或者过程中也有否定有扬弃,也有对过去的否定和扬弃的回归;但是我相信纵观人类的爱情史,就像人类的其它与思想和精神相关的历史(考虑到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那么除了自然史外,人类的任何历史都是与思想和精神相关的),就是在不断探寻的同时,应对其它方面进化的相互适应,从而“进化”成今天的爱情。

那么今天的爱情是什么呢?在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爱情早已经不再是兽欲的性,但是爱情也从来没有进一步逾越那回到洞窟中收获的用于替代母亲的温暖,那种来自另一个异性替代母亲或者父亲的倾注。那是人类第一步对野兽性格的扬弃;那也是我们根深蒂固的精神本源;虽然超越了性,但是从此便无法再被超越的,否定了性但是又永远被性牵涉而不能走得更遥远的东西。

今天的我对爱情的定义便是认为,爱情就是性,原始地从性而来,最后也奔向性而去,但是当我们讨论爱情的时候,其中的性已经被扬弃;扬弃它的是那种对对方的精神和心理倾注,一种对本我、自我和超我中某种不足的来自外界的强烈精神弥补。
这可以解释为何爱情中必须存在性,指向性,哪怕仅仅是精神而非现实的满足;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没有现实的性也可以是爱情,甚至不是异性也可以是爱情。我想我或许是对的,又或许是中毒太深了。

经济学和精神分析

August 10, 2010 in 精神分析-心理学-人类学

昨晚的Blog完成之后,我知道其中有一项极为不和谐的内容。当哲学和曾经作为哲学一部分的精神分析学(不同于心理学)的观点,和作为一种现实科学的经济学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认为是直接降低了我的思维水准;是为击败了数学的一切科学的女王(数学最多只能算是宰相),哲学显然不能和财政部长站在同样的台阶上。

但是“经济学”或者“经济”的概念本身并非我们今天的狭隘观念,又或者说宏观经济和微观经济的理论可以用于其它更加复杂的局面——例如精神分析。

我看到弗兰克尔在《心灵考古》绪论部分中援引弗洛伊德在《文明及其不满》(收录在《论文明》中)所写的那段话,个体心理学和个体神经症的问题与群体精神病理学之间的关系,直接让我想到了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我不知道我未来我能多大程度上去探视这种关系,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个体和群体之间的二元关系,正是一个相互关联和影响着的哲学问题。

反社会心理的弗洛伊德式分析

July 1, 2010 in 精神分析-心理学-人类学

今天做了一件反社会的事情。SB会期间的轨道交通是不允许易燃易爆品的,我不巧买了一罐杀虫剂,被拒绝带入轻轨。显然我因为心理压力的关系激动了,随后和保安理论,当然保安很大程度上不是我的对手,因为即使在理论过程中,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给我看规定|规定影响百姓生活|给我没收的单证|没收了那个依然是我的财产|我就地消费掉整瓶气雾剂|我会提出行政诉讼。结果就略过吧,因为与本文无关。

我很少做明确的反社会的事情,当然一方面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精神和物质基础作为底气,另一方面确实有些额外的潜意识能量需要宣泄。

我仅仅是忽然想到在《三种心理学》一书中,提到弗洛伊德理论里,与性欲具有同等利比多的破坏欲,包括针对自己的破坏和针对他人的破坏,弗洛伊德解释为生命早期退回无生命状态的生物残留。可能很多人认为我最近是教条主义的,这是看书多了的关系;但是这比不看书的怀疑主义好多了;自然再看下去可能会陷入另一种怀疑主义,不过现在还没到这个程度。

事实上这个问题上我一直是批判的,弗洛伊德洞见人类的心理学受到人类或者生物历史的整个历程影响是正确的,然而追溯到基本生命诞生的那刻显然是荒谬的。
不知道他后期有没有修正这种观点,因为在我看来,通过他本人的理论(也是我接受的理论)已经可以解释这种破坏欲望的出现了,而且针对自己的破坏欲——例如自杀和自虐——和针对他人的破坏欲——那些明确的有意识的反社会行为——之间是完全不同的。完全不需要在为此提供一个荒谬的早期生物学猜想。要知道,性是一个完全生物学概念,而破坏很大程度上是社会的,没有人会无聊去破坏一棵无人关注的树木,只会破坏一个别人会感受到垃圾桶。

本我要求自我给予充分的心理能量,并且面对超我的压抑,这种压抑虽然是间接的,但是本我、自我和超我之间的界线本来就不明显,超我直接压制本我也是可能的。
其中中最生物学的无疑是本我中的性,最社会学的无疑就是那个通过行为主义影响而诞生的超我,而这个超我的诞生显然和那个面对现实的一次次调整的自我有关系。当本我中需要宣泄的能量一次次在超我和自我的压力下折戟而归的时候,本我显然将形成另外一种强大的欲望——破坏超我和本我。因为如果可以破坏他们,自然释放本我欲望就显得非常容易——虽然这种纯粹的兽性在社会中无异于自杀,但是人就是有兽性的。
于是理论变得明显而简单。

当自我一次次告诉本我要面对现实的时候,本我就有取消这个无聊的自我,或者让这个自我把更多能量从对它的压制中移开的欲望。自我仍然是不得不为本我服务的,就像妈妈对于儿子那样,于是本我耍了个花招——就像它在梦中的伪装那样,进行自我摧残,自我再如何不愿意,也很难完全抵制这种“来自本身的决定”。焦虑的时候往往会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举动,或者心理上自虐,实际上就是本我让令他痛恨的那个自我去承担痛苦,虽然自我转移了能量也不能让本我实现欲望,至少不再是一种压制。这种同归于尽的策略在自杀问题上最为明显,既然本我的需求总是被压抑了,那就一起玩玩算了,没什么区别。

同样的问题也针对超我,本我对这种来自于社会力量投射的压抑本就不满,自然也有摧毁它的欲望。长期的情况下自我仍然发挥着理智的作用,于是本我也难有作为,但是,如果有一天本我找到了宣泄的渠道并积聚足够的能量,就像我今天这样,强迫自我接受一个充分的理由,那么这种反社会行为就冲破了一部分超我而产生。当代表这样本我的自我已经获得荷尔蒙支持的时候,部分超我已经宣布暂时的投降。每个人在激动的时候都会有不顾一切伦理道德的感觉,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也不会做出完全出格的举动,就在于只是一部分超我的投降而已。又是通过一个伪装,本我短时胜利了。

最后,本我的欲望是复杂的,其实今天我自己的潜意识最强的需要心理能量关注的,恰恰不是那个反社会的本我,但是本我利用了这个反社会题材成功获得了大量的心理能量,并且一举突破了超我。很爽,但是又不是很爽,因为那个真正需要心理能量的本我欲望,并没有从中得到满足。好在本我总算是释放掉了一部分能量,总体压力是降低了;而真正欲望的那部分本我也得到了心理能量,从而迫使理智的自我意识到他的存在,使用了其它方式适当地宣泄掉了一部分。

当然,本质上的说,上面这些情况都可以从精神病问题上归之为自我的不够强大,但是没有绝对强大的自我,我只是分析那个破坏欲本身的理论而已;并且,感谢这种理论让我认识自己,也解决自己的心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