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整的每日生活

“所有这些决定都含有赌博的成分……当五个东欧小国面对气势汹汹的俄国军队时，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于1939年不战而降，而芬兰在1939年到1940年间，浴血奋战，最终保全了国家的独立。匈牙利人在1956年打了败仗，失去了国家的独立。谁能说哪个国家的选择最明智呢？谁又能预见只有芬兰才会在这场赌博中获胜？”——《崩溃》，P452-453。

现在的地球生态系统，是否可以让我们两眼一闭，继续用这种消耗千万年积累的资源奢侈地“消费”下去，其实我以前真的是一点都不关心。但是当我看完了《崩溃》，想起熟睡中的儿子的时候，复活节岛或者格陵兰岛上社会崩溃前的那种惨象，居然可以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给我以这样的恐惧。是的，在两周之前，冯友兰的《一种人生观》中，说过人不能永生，但是通过养育子女，延续了自己的生命。然而在今天，曾经可以自私地离开这个世界的我，发现我不得不面对，我的生命需要用一种悲惨的方式终结，而这种终结已经不是虚幻，而是迫在眉睫。

抛开这些乐观的或者悲观的论调，贾雷德·戴蒙德的《崩溃：社会如何选择成败兴亡》一书，似乎也是温伯格系统论的一个很好的注解，在其中可以看到一个个社会系统是如何因为以环境为核心的原因而渐渐崩溃的——从人类历史看，这种崩溃是一时，但是对于身处其中的人而言，过程仍然漫长到接近一世。人类的社会系统，因为对于外部环境的非持续性掠夺，就这样在鼎盛时期急转直下，最终导致了最后的崩溃，但是这个过程似乎是那么的不可控制的充满运气，以至于似乎只是上帝创造的人类系统，因为一个小小的Bug的宕机一样。

依稀记得在大学刚刚入学的时候，联读班正在完成假期的最后一门课程——“可持续发展”，今天看起来中国人似乎绝大部分根本不在意这些，环保的概念对于我们这些大城市的人而言，连茶余饭后的谈资都算不上；农村地区的生态灾难一天天通过新浪新闻在播送着，只是刚刚脱离了第三世界在追求奢侈的我们真的是一点都不会在意这些。这就是最可怕的，或许我们并不是不知道，但是我们选择了两眼一闭……

人类已经开始试图进行可持续的发展，这是作者的“希望”的所在。不过正如作者说的，或者像温伯格说的一样，我们试图用一种系统的方式来改变一个系统，由于这个系统是如此之复杂，以至于我们就像俄国人的军队冲过来的时候一样，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或许调整我们的发展策略是一条唯一的必须的道路，但是如何调整却根本没有人知道。

我试图考虑，是否是人类本身，必须承担这样一个崩溃的结果，因为生物的唯一的特征似乎就是繁殖下去；但是作为一种有理性的生物，人类是否同时应该比一般生物更多的考虑如何长久的繁殖下去，而不是在没有任何天敌的情况下，将资源的上限作为某种天敌。我们是否愿意，如作者所说的那样，通过放弃一些现代化的生活来换取更长期的生存，这是一种永远没有答案的话题，就像一个会抽烟的人面对烟草的诱惑的时候一样——如果死亡是一种必然，那么即使不用烟草对生命的损害换取一时的快乐，那么生命一样会用另一种方式消亡。只是，我们都有下一代，人类是否最终有一个消亡的日子，应该由那一代来承担……这个问题，留给悲观主义者，我现在，似乎除了选择两眼一闭之外，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但是，最后要说的，这本书其实很枯燥，虽然耐着性子不难读也有些小意思；不过这本书可以让你对自己的生活有着一些别样的观点——你现在追求的那些东西——工作、生活、奢侈等等——对于整个人类而言，也没有意义，甚至是某种损害。在这种情况下，是否仍然有必要保留这种追求，还是放下这些纠结，真正追求一些属于自己的心灵的东西——例如去看看热带雨林，或者自己亲手去种种菜。